一路颠簸到春城,天色已近黄昏。
时言下了车,紧张地扫了圈车站四周,竟没看到半个像陆砚舟手下的人。他心里虽有疑惑,却不敢耽搁,趁着暮色混进人流,快步离开了车站。
他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饭馆,点了碗面囫囵吃下。然后又找了家偏僻的客栈,要了间二楼临巷的屋子。
关上门,时言立刻换下旗袍,胡乱抹掉脸上的脂粉。清水洗去伪装后,镜中露出他原本清俊的轮廓,只是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母亲和妹妹明天才到,他终于能喘口气了。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时言再也坚持不住,倒在硬邦邦的床上就睡着了。
连日来的紧张、奔波和身体的乏累攒在一起,让他睡得格外沉,眉头却始终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提防什么。
夜色渐深,房门被人用钥匙轻轻拧开。陆砚舟站在门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时言许久,眼底翻涌的怒意、占有欲,最终都沉淀成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的小骗子累坏了。
睫毛还湿漉漉的,想必睡前哭过。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未消的咬痕。
陆砚舟眸色微暗,伸手拨开时言额前的碎发。
“唔……”时言在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陆砚舟呼吸一滞。他本打算直接把人扛回去,可此刻看着时言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头那股暴戾竟奇异地平息下来。指尖描摹过微红的眼尾,又轻轻捏了捏那截细白的后颈。
“跑得倒快。”
他又忍不住用指腹蹭了蹭那略显消瘦的脸颊,触感温热,带着真实的温度。
陆砚舟在床边坐了整夜。
天快亮时,时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似要醒来。陆砚舟才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随后,他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言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
他揉了揉眼睛,总觉得昨晚似乎有人来过。枕边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像是幻觉,又像是……
“陆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