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声,心里又酸又涩。
江野渡这个傻子,怎么总是能精准地误会他?
他离开后没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时穆峰和苏婉走了进来。
时言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说想取消和陆家的婚约。
说完,他又问起之前发给他们的精神力提纯技术,时穆峰点点头,语气带着认可:“试验过了,效果很好,解决了不少难题。”
“你这孩子,为了这事,还专门跑到那种地方去找,多危险啊!”
苏婉则拉着儿子的手,满眼心疼。她早就清楚时言多不喜欢这门婚事,可之前情势所迫,她不同意也没有用。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时穆峰和苏婉便起身准备去找陆家谈解除婚约的事。
刚走到走廊,就撞见了陆承和他母亲。原来刚才陆母打电话,就是告诉儿子自己到医院了。
双方家长碰面,寒暄了几句,便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婚约上。几人一边朝着会客室走去,一边交谈着。
“关于两个孩子婚约的事情,我们想再慎重讨论一下……”时穆峰开口说道。
他们交谈的声音并不大,但走廊空旷,一些关键词如“婚约”、“慎重”、“考虑”等,还是隐约传了出去。
而此刻,江野渡正被王睿搀扶着,从不远处的治疗室出来。
他刚刚接受完一轮痛苦的精神力稳定治疗,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太阳穴处的神经还在突突地跳痛,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疲惫和脆弱的状态。
王睿在一旁絮絮叨叨:“医生说了,你必须卧床休息!这次伤得太重了,你再乱跑……”
江野渡烦躁地闭了闭眼,正要让王睿闭嘴,却恰好捕捉到了走廊那头传来的片段模糊话语,其中“婚约”两个字像针一样刺入他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时言父母和陆家母子相谈甚欢,并肩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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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还在讨论婚约?时言刚刚在病房里对他那般回避,转头就让父母去和陆家商议婚事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垮了他强撑的意志。本就因重伤和精神不稳而剧烈翻腾的情绪瞬间失控,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下。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边王睿的唠叨变得遥远而模糊,心脏像是被彻底撕裂开来,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啊?去哪?回病房吗?”王睿没反应过来。
“离开这!”江野渡几乎是低吼出来,猛地甩开王睿搀扶的手,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转身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踉跄着快步走开。
王睿看着他骤然变得更加难看的神色和摇摇欲坠的背影,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队长!你慢点!你不能再激动了!”
江野渡的脚步越来越快,走廊的灯光在他眼中逐渐扭曲成刺眼的光斑。
耳畔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王睿焦急的呼喊、医疗仪器的滴答声、远处人群的交谈……所有声响混杂在一起,却无法清晰地传入他的大脑。
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五感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失衡。
神游症 ——未结合哨兵最危险的精神失控状态之一,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