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人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很快又陷入昏沉的睡意里,任由利维尔将他放回被窝,替他掖好被角。
时言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空的,床单微凉,利维尔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他慢吞吞地撑起身子,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皮肤上泛起一阵细微的凉意,他低头一看,瞬间僵住。
锁骨、胸口、腰侧……甚至大腿内侧,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有些甚至泛着淡淡的淤青,像是被人狠狠吮咬过。
“轰”的一下,血液仿佛全部涌上了头顶,强烈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拉起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简直无地自容。
那个恶劣的家伙,居然对他做了那种事!而自己最后似乎还……他简直不敢再回想下去。
他猛地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套上,可领口根本遮不住那些痕迹,他只能懊恼地拽了拽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那个混蛋!”他咬牙切齿地嘟囔着,脸颊发烫,脚步虚浮地往门外走,想透透气冷静一下。
他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走着,试图让微凉的风吹散脸上的热意和脑中的混沌。
刚拐过一个弯,却意外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安吉和老卡尔正结伴朝着通往花园的偏僻处走去,看样子是要去那个小木屋。
安吉眼尖,第一个看到了时言,立刻高兴地挥了挥手:“言言!”
时言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拉了拉高领,有些局促地走了过去。
老卡尔也转过身,他那张总是带着精明和忧虑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
他的目光在时言身上快速扫过,尤其是在他带着些许别扭的走路姿势和那试图遮掩痕迹的高领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近乎怜悯的神色。
“孩子,”老卡尔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你还好吗?”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安吉或许还没察觉,只是单纯地关心,但时言却从老卡尔那异样的眼神和语气里,猛地意识到老卡尔可能猜到了什么。
他知道了自己和利维尔……
这个认知让时言的脸颊再次爆红,他慌乱地低下头,不敢与老卡尔对视,小声地应道:“还、还好,我随便走走,你们忙。”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也顾不上原本想去花园散心的打算了。
老卡尔看着时言匆忙离去甚至带着点踉跄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安吉疑惑地看了看时言,又看了看老卡尔,不解地问:“卡尔爷爷,他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老卡尔没有回答,只是拄着小小的手杖,转身继续朝小木屋走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