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怔住。
“有趣?”他重复了一遍,心里突然有些发凉,“你觉得把人关起来,很有趣?”
所以,那些小人的悲欢离合,他们的恐惧与麻木,他们被禁锢的一生,在利维尔眼中,都只是一场供他消遣的、微不足道的“有趣”?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看着利维尔那张俊美却冷漠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以为自己与利维尔的关系已经不同,或许能说动他释放那些同类,可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体型的差距,还有某种更深层次的对生命价值认知的鸿沟。
“不然呢?”利维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慢悠悠开口:“看他们跑来跑去,挺有意思。”
时言听到利维尔的回答,心里有些闷闷的。他还想再说什么,可利维尔已经伸手将他按回椅子上,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
“坐好,吃饭。”
时言张了张嘴,还想再为那些被困在玩偶之家的小人们争取几句。
“利维尔,其实他们……”
话刚起头,利维尔已经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尝尝,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时言被他这么一打断,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试图再次开口,利维尔却已经拿起餐叉,仿佛随口般提起:“今天厨房新来了一个甜点师,据说擅长制作你上次提过的云莓挞,晚些时候应该能送来。”
话题被轻而易举地带偏。时言看着利维尔那副显然不愿多谈的模样,刚刚鼓起的勇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徒劳,甚至可能惹恼对方。
他低下头,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餐具,却觉得往日精致的菜肴此刻味同嚼蜡。
心情低落,胃口也全无,他只是用叉子慢悠悠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半天才勉强送一小口到嘴里,吃得极少。
这顿晚餐在一种近乎沉闷的安静中结束。
利维尔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目光在时言几乎没动多少的餐盘上停留了一瞬,却没说什么,只淡淡道:“我去书房。”
时言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听着利维尔的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在回廊尽头,时言才轻轻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漫无目的地在花园散步。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过他有些发烫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