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时言想推开他,胳膊却软绵绵使不上力。高烧让视线模糊成一片,但他仍看清利维尔突然阴沉的表情。
那种山雨欲来的暴怒,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只是这次,暴怒的对象似乎变成了利维尔自己。
“你发烧了,听话,回去躺着。”
利维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罕见地带着几分生硬的安抚,他伸手就想将人打横抱回房间。
“安吉和老卡尔……”
时言却抓住他的衣袖,声音有些沙哑无力,却依旧执着地问着,那双因为高热而水汽氤氲的琥珀色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利维尔抱着他,脚步不停,随口答道:“他们没事。倒是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他将人抱回房间,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又仔细掖好被角。时言烧得有些迷糊,眼睛都睁不开,只想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可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利维尔带着庄园里的老医师走了进来。
医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木质圆框眼镜,看起来十分慈祥。
他放下小药箱,坐在床边,把测温草贴他额头,草叶立刻红透。然后他捏着时言的下巴抬了抬:“张嘴,啊——”
时言刚张开嘴,医师就举着根细木签凑过来,木签尖一碰到他喉咙,他就疼得缩了缩。
“有些高烧,喉咙也有点发炎。”医师一边写药方,一边慢悠悠地问,“昨晚是不是受了凉?或者是过度劳累?”
时言:“……”
他瞬间听懂医师的暗示,耳根发烫,默默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假装没听见。
利维尔站在一旁,神色自若,淡淡道:“知道了。”
医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房门关上后,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时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利维尔走到床边,手里拿着医师留下的药,语气不容拒绝:“起来,吃药。”
时言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不想吃。”
“别让我说第二遍。”
时言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探出头,接过水杯,皱着眉把治愈药水咽了下去。
利维尔看着他吃完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难得缓和:“睡吧。”
时言躺回去,却忍不住小声嘟囔:“都怪你。”
利维尔挑眉,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下次还敢偷钥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