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一把将人捞住,箍在臂弯里。
温热的身体撞进怀中,带着糖葫芦残留的微甜和一路风尘的气息。贺峥眉头立刻锁紧,低声斥道:“毛毛躁躁!摔了怎么办?”
时言被他稳稳接住,惊魂未定,仰头看见贺峥带着不耐的脸,非但没怕,反而习惯性地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就着他的胳膊站稳,嘴里含糊应着:“不摔,哥哥在。”
贺峥松开手,像碰到什么烫手东西,转而提起地上的东西,转身就往家走。
时言拍拍衣角,乐呵呵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他们刚走到晒谷场,一声刺耳的吆喝就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小傻子!偷鸡贼!”
赵大虎扛着锄头从岔路冲出来,黝黑的脸上横肉抖动,“老子家的芦花鸡是不是你偷的?”
时言吓得一哆嗦,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贺峥的衣摆。
晒谷场边纳凉的村民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几个妇人交头接耳,时不时指指点点。
贺峥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顿,转过身,将时言隐隐挡在身后,目光冷锐地看向赵大虎:“你说什么?”
“我说这傻子偷鸡!”
赵大虎嗓门更高,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大伙儿评评理,一个傻子,肚子饿了,什么事干不出来?我家那鸡养得多肥,转眼就没了!不是他还有谁?”
时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住了,下意识抓住贺峥后背的衣裳,从他肩侧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满是茫然和惊慌,连连摇头。
“没、没有,我没有偷鸡!”
“傻子的话能信?”赵大虎哈哈大笑,露出一口黄牙,“要我说,贺峥你也是倒霉,娶个傻子还不够,还是个贼!”
贺峥胸膛微微起伏。他自然不信时言会偷鸡。这小傻子胆子小得跟兔子似的,饿极了最多眼巴巴看着别人家灶台。
偷窃?
他没那心机,也没那胆量。
这赵大虎是村里出了名的惫懒混子,欺软怕硬,多半是又想寻衅,或是自己弄丢了鸡,随便找个软柿子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