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磨磨蹭蹭地走进贺峥的房间。屋子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桌子。
他不敢真的乱翻,只是随便看了看桌面,又拉开一个抽屉瞄了一眼——里面只有几支笔和工具,根本没有二叔说的那种“纸”。
他很快退了出来,空着手回到院墙边,对着二叔摇了摇头。
二叔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眼神变得有些凶。他死死盯着时言,像是在强压怒火。
但很快,不知想到什么,他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变得“和蔼”起来:“没找到啊?没事没事,二叔不怪你。”
他话锋一转:“言言啊,二叔这次来,其实主要是想告诉你,你姥姥想你了,想得紧!特地让二叔来接你去看看她,住两天。”
时言愣了一下。
姥姥?他记得姥姥,是很久很久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带他回去过。
姥姥家院子里有棵好大的枣树,会给他塞甜甜的枣子,还会用粗糙温暖的手摸他的头。
他脸上露出一丝怀念和犹豫。
二叔见他意动,立刻趁热打铁,声音里带上几分焦急:“你姥姥病了,病得挺重,就想看看你。你跟二叔走吧,现在就去,见了姥姥,她高兴了,说不定病就好了!”
时言听到姥姥病了,心里揪了一下。他想起姥姥慈祥的样子,有点想去看看。可是……
他看看院门,又看看后院奶奶晒衣服的方向,小声说:“要跟奶奶说,跟哥哥说。不然他们会找我,会担心。”
二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跟你奶奶说?她那眼睛能看得清路陪你走?跟你哥说?我早就问过贺峥了!他说同意了!不然我能来接你?”
时言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哥哥真的同意了?
二叔见他还不肯动,急了,加重语气:“你还不信二叔?快点!你姥姥等着呢!”
时言却往后退了一小步,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带着坚持和害怕:“可是哥哥说过,不能自己乱跑,乱跑的话,晚上不给吃饭!”
他想起之前被关在屋里饿肚子的感觉,还有贺峥生气的样子,眼圈有点红,“我不要没有饭吃,哥哥……哥哥会生气的,很生气。”
他最后那句话,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透着一股执拗。
比起去见可能生病的姥姥,他更怕惹贺峥生气,更怕没有饭吃,没有那个虽然凶但会给他煮面、背他回家的人。
二叔眼见时言缩回院子里,一副油盐不进、只认贺峥的模样,心头火起,又怕耽搁下去横生枝节。
他左右一张望,见四下无人,贺奶奶也没动静,心一横,双手扒住矮土墙,竟直接翻了进来!
时言正转身要往后院跑,听见动静回头,吓得“啊”了一声,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