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正要开口,贺峥已经往他嘴里塞了块饼:“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时言过得像泡在蜜罐里。姥姥带他下河摸螺蛳,上树摘桑葚,还偷偷给他用麦糖熬了小糖人。
他每晚都把自己玩成小花猫,贺峥就在旁边打水给他擦脸,擦着擦着,自己也忍不住笑。
转眼要归家。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姥姥已拉着时言的手,从院门口一路絮叨到村口:
“回去要听话,别贪凉,脚疼了泡热水,糖人少吃……”
时言“嗯嗯”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姥姥说一句他应一句,最后还把脑袋蹭进老人怀里,像只撒娇的猫。
来时轻车简从,回去却装了半车:姥姥腌的腊肉、晒的果脯、新打的棉被、还塞了两罐自己熬的麦芽糖。
徐叔笑呵呵把牛车辕杆压得吱呀响:“再装,车都要散架喽!”
牛铃叮当,一路摇回家。第七天傍晚,熟悉的柴门出现在视野里,贺奶奶已倚门张望。
见他们下车,老人家三步并作两步迎上,一把握住时言的手,掌心都是热的:“可算回来了!奶奶灶上煨了红薯,还热乎呢!”
时言鼻尖一酸,又笑开,回头冲贺峥喊:“哥哥,到家啦!”
贺峥把大包小包扛上肩,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条,拖进门槛里。
一顿热热闹闹又温馨的晚饭过后,时言耐不住性子,听说村里的小香她们晚上会在晒谷场玩捉迷藏,便眼巴巴地看向贺峥和贺奶奶。
贺奶奶慈爱地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跑远,注意安全。”
贺峥也点点头:“别玩太疯,早点回来。”
时言欢呼一声,像只出笼的小鸟,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灶火噼啪,贺峥添了根柴,火光映得他眉眼沉稳。
他低声开口:“奶奶,我想去县里谋个差事。姥姥说得对,总守着这几亩地,养不活他想过的日子。”
贺奶奶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抬眼看他,眼里是早猜到的了然:“去吧,年轻人就该趁筋骨壮,出去闯闯。家里别担心,有我呢。”
贺峥心中微暖,又有些酸涩。他知道奶奶年纪大了,本不该再让她操劳。
“奶奶,让您受累了。”
“傻孩子,说什么受累。”贺奶奶摆摆手,“你们好好的,奶奶就比什么都强。你在外头,也要顾着自个儿,别太拼命,平平安安的最要紧。”
贺峥郑重应下:“孙儿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