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贺峥的脚步在柴房里来回逡巡,踢开散乱的杂物,呼吸粗重。
“言言?你是不是在这里?别怕,哥哥来了,应我一声,一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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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的本能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喉咙发痒,那句“我在这里”几乎要冲口而出。
他甚至积攒起一点点力气,手指动了动,想去抠挖身边的泥土,弄出点声响。
但就在这时,地窖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机簧被拨动的“咔哒”声,随即是捕兽夹猛地咬合空击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陷阱!这地窖里不止一处陷阱!
紧接着,上面木板缝隙外,隐约晃过一抹不怀好意的黑影,还有压低了的、充满恶意的嗤笑。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意味不言而喻。他们在等着,等着他呼救,等着把贺峥引到这个布满危险的绝地。
已经冲到喉咙口的呼唤,被时言用尽全力,狠狠地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腥甜涌上口腔,他咬破了早已伤痕累累的下唇。
不能喊……不能喊……
贺峥的脚步声在上面来回走动,时言甚至能听出他走到东墙,又踱到西角。
那么近,近得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土层。他一定皱着眉,脸上是焦灼和疑惑,侧耳倾听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疼……好疼啊……
时言闭上眼,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顺着脏污的脸颊滑落,流进耳朵里,一片冰凉的痒。
腿上的伤口大概还在流血,他能感觉到温热黏腻的液体浸透了裤腿,身下的泥地也湿了一片。冷意从地面丝丝缕缕地钻进骨头缝里。
可脑海里翻腾起来的,却不是此刻的冰冷和疼痛。
是他那次发了高热,难受得夜里睡不着,贺峥就整宿整宿抱着他,用温热的手掌一遍遍抚着他的后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又轻又哑,直到他迷迷糊糊睡去。
是春天田埂上开满不知名的小花,他走累了耍赖,贺峥嘴上嫌弃他“娇气”,却总是稳稳地在他面前蹲下,拍拍自己结实的后背:“上来吧,小祖宗。”
那些画面鲜活又温暖,像黑暗里唯一的光源,灼烫着他逐渐模糊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