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晃了晃，谁也没认出谁。

“对不住。”时言松开手，简短地道了个歉，侧身就要走。

还没来得及迈步，那只苍老的手又伸了过来，精准地抓住了两个人的袖子。

老者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看看时言，又看看面具人，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二位！二位别走！”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洪亮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老夫今日有缘，遇上二位这等面相，实在是三生有幸！来来来，老夫给你们算一卦，不要钱，真的不要钱！”

时言用力抽了抽袖子，没抽动。

他看向旁边那个面具人，那人也正低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袖子，面具下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沉了沉。

老者已经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三枚古旧的铜钱，往地上一抛。铜钱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倒下来，一正两反。

老者盯着那三枚铜钱，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开，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叹息又像是惊叹的声音。

“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二位这命格，老夫算了一辈子命，头一回见。纠缠，纠缠啊……”

时言当那老者是胡言乱语，没放在心上。

纠缠？他这一生纠缠的人还少么？不差这一个。

他正想起身离开，那老者忽然探过身子，干枯的手指攥住他的袖口，将他往下一拽。

时言没防备，身子微微前倾，老者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异世而来的孩子，你命里有一道死劫。”那声音像干裂的树皮，沙哑却清晰，“避不开的。”

时言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是现在，”老者松开他的袖子，靠回墙上，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但快了。那劫来的时候，你挡不住。”

小主，

时言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那只被拽过的袖口，上面多了几道褶皱。

面具人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他没有动，没有开口，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若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一个方向。

老者转向面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

“阁下的命格贵重，老夫这辈子没见过几个。”他顿了顿，“可贵重归贵重，命定的劫数，逃不掉的。”

面具人依旧没有说话。

老者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你不信？也罢，信不信都一样。该来的，总会来。”

面具人终于动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只袋子，放在老者脚边，沉甸甸的，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