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百里东君从出现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没有落在别处。他一直盯着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有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时的复杂,有看着挚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痛惜,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决绝。
叶鼎之把目光从萧若瑾身上收回来,抬头对上那道青衫身影。
余光扫过四周,确认了没有那个他想见又不敢见的人。
还好,她没来。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这副模样,和当年那个带着她和百里东君满山跑的叶云兄长,早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眼底的苦涩却浓得化不开:“来了啊……真的是……很久没见了。”
百里东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没有那十年久。”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涩意,“那十年你音讯全无,可我们心里,你一直都在。但现在……”喉结微微滚动,“是真的走不到一块儿去了。”
背道而驰。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承认,也像是接受。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百里东君,问出了那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所以,今天是来对我拔剑的?”
百里东君没有答。
叶鼎之扯了扯嘴角:“行。那就......来吧。”
就在这时候,高台上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
萧若瑾像是看到了救星,竟然笑出了声:“百里东君!当年你跟着若风来天启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倒是有几分侯府世子的样子了,哈哈哈!”
那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百里东君猛地转过头,目光冷得像刀子,直直刺向萧若瑾:“你,闭嘴。”
萧若瑾的笑声戛然而止,脸涨得通红。
可百里东君眼里的寒意比他脸上更甚,那眼神冷得让萧若瑾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忍不住心底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