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叶晓月刚放下写得密密麻麻的物理练习册,揉着发酸的手腕,搁在桌角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柔和的光。
点亮屏幕,凌天恒那个简洁的头像旁,弹出一条简短到近乎突兀的消息:“在吗?”
叶晓月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
奇怪,他竟会主动发消息?
印象中这位同桌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从不在班级群以外的地方说话。
可转念一想,同班同学之间,兴许是有什么学习上的事要问?她压下心中的那点异样,指尖敲击屏幕,回复了一个同样简洁的字:“在。”
时间无声地流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亮起,对方却再无动静。叶晓月盯着对话框,那股莫名被吊着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又点开,追问了一句:“有事?”
屏幕上很快跳出两个更加冰冷的字:“没有。”
叶晓月更觉莫名了,眉头锁得更紧。
这没头没尾的“在吗”和紧随其后的“没有”,算怎么回事?是发错了?还是……她心中掠过一丝被人无端扰乱了节奏的细微烦躁,手指带着点不耐地回复了一个同样冷淡的单字:“哦。”
小主,
对话框沉寂了片刻,手机却又震动了一下,蹦出一条新的消息:“还没睡?”
叶晓月彻底困惑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他这是在……强行找话题闲聊?还是真的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她耐着性子,再次简短回应:“没。”
那边仿佛卡壳了,输入状态闪烁了几下,最终只回了一个更短、更显得干巴巴的字:“嗯。”
叶晓月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这寥寥数语、毫无营养且透着诡异的对话,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凌天恒今晚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她自己现在坐在这里,对着手机屏幕揣测一个同桌莫名其妙的信息,又是在做什么?
这些无意义的对话碎片像小石子投入心湖,搅得她心烦意乱,刚看完物理题的思路也散了。书架旁那本翻开了一半的《百年孤独》似乎也失去了吸引力。
她索性合上书本,将它塞回书架,带着一丝无处着落的困惑和轻微的挫败感,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她将自己深深地埋进被子里,却感觉今晚的思绪比解不开的物理题更难安定下来,黑暗中反复闪现的是那几个突兀又冰冷的对话框。
次日,叶晓月特意比平时提早了二十分钟抵达学校。晨曦微露,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校园里一片静谧,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偶尔啁啾几声,空气里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
踏入空旷的走廊,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本以为能独享这份难得的清静,让晨风吹散昨晚那点无谓的烦扰。
然而,当她推开教室门,目光习惯性地落向自己的座位时,那个昨晚和她进行了一场诡异的、不明所以的网络对话的同桌,凌天恒,已端坐其中。
他微微垂着头,晨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翻开的书本上,似乎比平时任何时候都到得更早。
叶晓月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了一下,本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装作没看见,像往常一样拉开椅子坐下。
然而,就在她走到座位旁边,伸手握住冰凉椅背的瞬间,一直低头看书的凌天恒竟主动侧过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她,对她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早。”
声音不高,却打破了清晨教室的绝对宁静,也打破了叶晓月对他“目中无人、毫无基本礼貌”的固有印象。
这突如其来的、主动且清晰的问候,让叶晓月微怔。就在这一刻,她恍惚觉得,他身上那层厚厚的、关于“没素质”的刻板印象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露出了底下一点难以言喻、却又真实存在的、不一样的东西。
她定了定神,依样坐下,也轻声回应:“早。”随即习惯性地从书包里抽出那本厚厚的《历年高考满分作文集锦》,摊开在桌面上,试图用熟悉的文字意境和思想深度来涤荡心头残留的莫名微澜。
凌天恒的目光并未收回,反而自然地落在了她手中书籍的深蓝色封面上,停留了两秒。他的语气里罕见地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带上了一丝温和的探寻:“你……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