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出光线略显昏暗的书房,走向客厅。偌大的客厅并未开主灯,只有玄关处柔和的感应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扫过鞋柜上那个深灰色的旅行袋——那是凌月出差前留下的,袋子侧面挂着一个由精细金属丝缠绕而成的星星挂坠,在微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银色光泽。
那是凌天恒去年生日送她的礼物,凌月当时笑着接过,说“出差带着,像你在身边一样”。
凌天恒走过去,指尖轻轻触了触冰凉的金属星坠,目光随即落在客厅玻璃茶几下的便签纸上,那是凌月熟悉的娟秀字迹:“牛奶在冰箱上层,热了再喝,别凉着胃。”
打开冰箱门,冷藏室的冷气扑面而来,果然看见一盒鲜牛奶安静地立在置物架最外层。他没有图省事直接用微波炉,而是拿出小奶锅,拧开灶火调到最小档。
乳白的牛奶缓缓注入锅中,随着锅底温度的上升,边缘开始泛起细小的气泡,厨房里渐渐弥漫开一股纯粹而温润的奶香——凌月说过,小火慢煮才能保留这份香气,也不易糊底。牛奶在锅中泛起细密的涟漪,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凌天恒靠在料理台边,顺手从书包里抽出那个装着家长会资料的厚实文件夹。
他抽出一张打印清晰的班级座位图,拿起一支削得极尖的铅笔,神情专注,在每个标注着家长姓名的座位旁边,一丝不苟地用铅笔写下了对应的学生学号。这样,周一交给叶晓月时,她核对起来就会省事不少……到底还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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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锅边缘冒起绵密的气泡,浓郁的奶香充盈了小小的厨房。他刚把温热的牛奶倒进马克杯,握在掌心汲取那份熨帖的暖意时,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叶晓月:“对了,签到的时候需要让家长留下联系方式吗?万一有人来晚了,我们可以提醒一下。”
凌天恒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感受着马克杯传来的温度,回复道:“不用。家长电话已整理在签到表背面,你到时对照着勾选就行。”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醇厚的牛奶,又敲下一句补充:“若有迟到者,直接请他们在对应学号栏签字即可。” 发送完毕,他将杯中牛奶一饮而尽,仔细清洗好奶锅放回原位。
转身回到书桌前,他将那份已经标注好的座位图仔细放回文件夹,又把整个文件夹塞进书包最外侧的隔层。目光扫过书桌抽屉,他拉开一半,里面静静躺着几支凌月准备的、提神醒脑的薄荷糖。
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捻起两支小巧的银色包装,塞进了文件夹的侧面——家长会琐事繁多,站久了难免疲惫,叶晓月那种看似沉稳实则纤细的性子,或许用得上。
叶晓月看着手机上凌天恒关于签到表的最后一条回复,顺手将对话截图保存进相册。就在她准备关掉聊天界面时,目光不经意扫过物理练习册旁摊开的数学作业本,最后那道困扰了她半个多小时的函数题再次映入眼帘。
一丝细微的挣扎闪过心头——向他请教?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秒,最终还是带着点认命般的妥协,点开了对话框:“对了,前天数学作业最后那道函数题,你是不是早就解出来了?我卡在定义域那块儿,怎么算都跟答案对不上。”
凌天恒刚把塞了薄荷糖的资料袋稳妥地放好,听到手机震声,点开一看是“数学作业”。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角堆放的作业本——那道题他前天晚上就利落地解决了,当时自然也捕捉到了那个狡猾的定义域限制。
只是没想到……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的语气带着点惯常的、不易察觉的锐利:“没想到,大学霸也有需要‘请教’我的时候?那道坎儿,真那么难迈?” 他特意用了个“请教”,听起来礼貌,却像根小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