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两人轻描淡写地放弃,让她攥着通知单的手指微微发凉。
纸上那只憨态可掬、抱着竹子的熊猫幼崽,在她眼中也仿佛褪去了鲜活的色彩,变得灰蒙蒙的。
同为叶晓月初中时期的好闺蜜蒋雨欣走到叶晓月面前,压低了声音,带着惋惜:“高珊珊也去不成了,她妈妈临时要带她回老家看外婆。哎,算来算去,咱班想去的,好像真没几个了。”
叶晓月轻轻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探寻,飘向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付佳星正趴在堆满书本的课桌上,侧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小簇乌黑的发顶。
她另一只搭在草稿本上的手,指尖却泄露了心事,正无意识地画着一个又一个纠缠重叠的圆圈,密密麻麻,像一团永远理不清、解不开的乱麻。
叶晓月的心头蓦地一跳:付佳星呢?她会去吗?
“晓月……” 一个轻如羽毛、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晓月回头,对上练千雪那双微红的眼眶。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校服外套的下摆,指节蜷得发白,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几乎要溢出的脆弱感,显然佘佳怡她们的缺席加剧了她的不安。“秋游的大巴车……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坐?” 那语调轻得仿佛怕惊扰什么易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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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月下意识地就想答应,然而就在她启唇的刹那,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最后一排的异动——付佳星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摊开的习题册,手中的笔在纸上“唰唰”地划动,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突兀地在略显安静的教室里响起,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刻意。
但叶晓月看得分明,那道刚解了一半的几何题上,辅助线画得歪歪扭扭,甚至还穿透了题目的图形,凌乱得毫无章法,哪里是在专心解题,分明是心乱如麻。
“要是……要是你不想……” 练千雪捕捉到叶晓月那零点几秒的迟疑,顿时慌了神,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丝退缩的颤音,“没关系的,我……我自己坐也可以的。”
“没有!” 叶晓月猛然回神,迅速压下心中的纷乱,用力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清晰,“我跟你一起坐就好。嗯……我们坐中间靠窗的位置怎么样?不太晒,还能好好看看窗外的景色。” 她描绘着位置,试图驱散那无形的尴尬。
练千雪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嘴角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劫后余生般庆幸的弧度,用力点了点头:“嗯!好!”
叶晓月嘴上应着,心却悬得更高了。
她的视线无法控制地再次飘向付佳星——几乎就在她话音落地的同一秒,付佳星手中那支飞速划动的笔尖猛地一顿,“嗞”的一声,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浓黑突兀的墨点,像一颗凝固的黑泪。
紧接着,她像是被那墨点烫到一般,“啪”地一声将笔重重拍在桌上,动作粗暴地从书包里扯出黑色的入耳式耳机,看也不看就猛地塞进耳朵里,甚至没有调试音量,用力地将头扭向窗外。
窗台角落堆积着几片蜷曲的枯叶,而她投向窗外的眼神空洞、失焦,如同深秋寒风扫过的、不起一丝波澜的枯潭。
自习课安静的空气中,同桌陈海钰小声地对她说:“哎,叶姐!刚课间我听见付佳星跟她同桌小声嘀咕呢,说秋游‘不去白不去,反正呆家里也无聊’,她好像已经跟黄哥报过名了——她肯定会去的!”
叶晓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失序地狂跳起来,手中的笔“嗒”的一声滚落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