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转到VIP病房的第二天下午,许晴出去接电话了。病房里只剩下叶晓月和凌天恒。
叶晓月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肩上,暖洋洋的。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凌月,又看了一眼凌天恒。他坐在病床另一侧,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亮着,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门被敲响了三下,不急不缓。
叶晓月起身去开门。门拉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手里捧着一束兰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些白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腰背挺直,气场沉稳。
叶晓月的目光从他的西装移到他的脸上——然后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认出了这张脸,这是前不久青浦市财经新闻版面上的那个——“森远国际”创始人,陌森。
不是过她不是因为新闻,是因为她和这张脸的另一个版本朝夕相处了一年多。
眼前的男人,和凌天恒长得太像了。不是模糊的像,是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处都像。叶晓月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她知道了,这个人就是凌天恒的那个生物学父亲。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凌天恒。他已经放下了手机,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门口这个男人身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男人的目光越过叶晓月,落在病床上。凌月安静地躺着,氧气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了,变得很柔软。
“请问,凌月是住这间病房吗?”他开口了,声音低沉。
叶晓月没有让开,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请问你是她什么人?”
男人的目光从病床上收回来,落在叶晓月脸上。他看了她两秒,目光停在她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不是天空那种浅淡的蓝,是深海般的、带着星光的蓝。
那种蓝他只在一张旧照片上见过,许晴年轻时的照片。他又看了一眼她的五官轮廓,她的脸型——不是许晴,是叶秋。
“我是她的朋友。”他说。
叶晓月没有接话,她侧身让他进来,但目光一直跟着他。
男人把兰花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凌月。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想去碰她的头发。手指还没碰到,一只手挡住了他。
凌天恒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挡在病床和男人之间,攥着他的手腕。
“朋友的话,看看就好了。”凌天恒的声音很平。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头看凌天恒。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少年的眉眼、鼻梁、下颌线——他太熟悉了,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