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沉到山脊线以下,天地间最后一丝橘红色的光正在迅速消退,夜风开始变得凉了起来。
他沉思片刻:现在走也行。反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回去把情况整理好,正好提前一天向司令部交报告。
那就出发!威廉立刻来了精神,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就往帐篷的方向大步走去,我去收拾行李,五分钟就好。
教授也快步走开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设备、试剂、灵能灯之类的话。刀疤慢条斯理地把长管左轮收回枪套里,站起身,也跟着往驻地走去。
学者站在原地看着雷恩:你有话要说。
小主,
雷恩没有否认:早点回去也好。这里的空气确实让人待不住。
是啊。学者望着远处正在沉没的最后一缕天光,语气平静地补充道,新一轮进攻不会太远,我们越快把情况上报,联军就能越快做出调整。
夜色如同沉墨般迅速铺展开来。营地里的火把被一一点燃,在风中摇曳着明暗不定。
半个小时后,一辆经过改装的蒸汽货车停在了阵地后方的土路上。车厢里堆着几只不大的行囊和一些贴着标签的木箱,里面装着教授五天来收集的各种战利品。
威廉第一个跳上车厢,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点快点,趁天黑透前多赶点路。
教授小心地把他那只黄铜工具箱放稳,又用一块油布仔细盖好,确认不会在颠簸中松动,才跟着爬上车厢。刀疤沉默地坐到了车厢最里面的阴影处,长管左轮横放在膝盖上。
雷恩和学者最后上车。月季抱着银狐卡洛斯,渡鸦落在车厢顶部的横杆上。百灵鸟确认了一遍营地交接没有问题,才踩着车厢踏板上来。
货车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司机的助手用一把老式的黄铜提灯朝道路两侧晃了晃,车头那盏马灯随即亮起,投出一片昏黄的光圈。
货车缓缓启动,沿着土路向前驶去。
道路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根铁杆,铁杆顶端挂着一盏马灯,暖黄色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在焦土和碎石上投下摇晃的光影。货车沿着这些灯光的指引向前行驶,一路沉稳,一路沉默。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压碎石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单调而有节奏的背景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雷恩靠在车厢壁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铁板。他听着引擎的嗡鸣,感觉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沉下去。这五天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此刻当熟悉的、战火之外的黑暗再次裹住自己时,疲惫终于不由分说地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意识逐渐模糊,像一块缓缓沉入水底的卵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一声剧烈的爆炸撕裂了夜色。
轰——!
雷恩猛地睁开眼。他几乎是本能地翻身抓住车厢边缘,半跪在车厢地板上,目光瞬间锁定了前方那片被火光撕开的夜空。
在前方大约一两公里远的地方,一大团橙红色的火光正从地面升腾而起,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被炸成碎片。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急促的爆炸声,比第一声更碎、更密集。
怎么回事?威廉也从半睡半醒中弹了起来,法杖已经握在手中。
货车猛地刹停。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来,脸上在火光中明灭不定:前方有战斗!是物资转运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