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灯火惨白,风穿过道,凉透人心。
星辰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望着那张小小的病床,心底五味杂陈,满是遗憾与无力。
她的防癌抗癌体系,能预判病灶复发、能调理身心免疫、能规避无数风险,却终究抵不过一场术前疏漏的尺寸偏差,抵不过命运无情的捉弄。
世间所有的全力以赴,所有的期盼与坚守,最终都败给了分毫之差的遗憾。
人间再无黄梅。
只留无尽绵长的思念,和一场永远无法释怀的痛,困住余生所有人。
连日江雾沉沉压在嘉陵江面,潮湿的风裹着江水的寒气,漫进这套临江住宅,整座屋子浸在挥散不开的悲戚里。
天刚蒙蒙亮,江敏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从清晨一直枯坐到日头爬升,浑身僵住,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石像,纹丝不动。手边玻璃杯盛着满满的清水,摆在原木小几上,自早上倒好之后,一滴也没有动过,冰凉的水,如同她冻结的心。
脚下嘉陵江滔滔奔涌,江水撞着滩涂,日夜不息向东流去。轰鸣的水声就在耳畔,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墙,半分也进不到江敏的世界。
她素来清丽的脸庞血色尽褪,白得近乎惨淡。两道秀眉死死拧成一道川字,眉心拧出深深的褶皱。一双往日清亮有神的眼眸彻底失去焦点,空洞茫茫,定定地投向奔流不息的江水。指节用力攥紧身前衣角,指尖泛出青白,柔软衣料被绞扭揉搓,皱成一团麻花,恰似她千疮百孔、纠缠无解的内心。
屋内静得可怖,只有江风掠动窗沿,江水滔滔不绝,夹杂老人刻意放轻、犹犹豫豫的脚步声。
高玲玲佝偻着衰老的脊背,双手小心捧着一碗温热红枣粥,脚步蹒跚挪到阳台小方桌边。碗口腾起淡淡的热气,枣香混着米香缓缓散开,是她熬得软烂养胃的吃食,可在这死寂的氛围中,这点暖意显得格外无力。她轻轻把瓷碗搁下,低声唤道:“媳妇啊,喝点粥吧。”
江敏恍若未闻,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木然凝望滚滚江水。外界所有的声音、温热的烟火,全都撞不破她封闭起来的精神壁垒。
看到这副模样,高玲玲心口猛地往下一沉,咯噔重重一响,一股刺骨的恐慌骤然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