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人便赶到了院门口。
刚一进院,就看见陈寒舟正站在井边,手里提着一桶刚打上来的清水,旁边木盆里,放着一团皱巴巴的床单。
徐凤年见状,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脸上挤出无比热情的笑容。
“寒舟!大清早的,忙活什么呢?”
陈寒舟看见这俩活宝,眉头不易察觉地一挑。
他虽然疑惑,但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盆里的床单,回道。
“洗床单啊。”
“嗨呀,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徐凤年大手一挥,“让下人来洗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褚禄山便猛地一拉他的袖子,将他拽到了一旁。
“世子!”褚禄山压低了声音,急切道,“咱们是来拉近关系的!这种表现的机会,怎么能让给下人?当然得您亲自动手啊!”
徐凤年一愣。
“要我自己来?”
他堂堂北凉王世子,给人洗床单?
褚禄山重重地点头,一脸“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的表情。
徐凤年皱着眉,犹豫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云淡风轻的陈寒舟,又想了想姜泥那张俏生生的小脸。
为了小泥人!
他心一横,牙一咬。
“行!”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再次走到了陈寒舟身边。
“寒舟,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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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挤开陈寒舟,直接在井边的小凳上坐了下来。
“咱们都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来!”
陈寒舟看着他这副殷勤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我去,还有这种好事?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客气了一句。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徐凤年撸起袖子,一副大包大揽的架势,伸手就去拿盆里的床单。
可他刚把那团床单展开,整个人就愣住了。
只见那洁白的床单上,一幅水墨地图,蜿蜒曲折,气势磅礴。
徐凤年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陈寒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你尿床了?”
陈寒舟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解释。
“昨晚太热,出汗出的。”
“哦哦!”
徐凤年闻言,松了一大口气,点了点头。
原来是出汗,吓他一跳。
他不再多想,将床单整个浸入水中,挽起袖子,吭哧吭哧地搓洗起来。
陈寒舟则搬了张椅子,在廊下坐着,翘起二郎腿,看着院中那两个忙得热火朝天的身影。
一个吭哧吭哧地搓着床单,水花四溅。
一个在旁边点头哈腰,又是递毛巾又是扇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要是每天都有人抢着给自己洗床单,这日子倒也惬意。
陈寒舟端起手边的茶杯,悠闲地抿了一口。
“世子殿下,您歇会儿,擦擦汗!”
褚禄山满脸谄媚,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徐凤年面前。
徐凤年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含糊不清地回道:“不累!为兄弟两肋插刀,洗个床单算什么!”
褚禄山立刻朝着廊下的陈寒舟挤眉弄眼,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都写着“看,我们世子多讲义气”。
陈寒舟差点笑出声。
就在这片祥和又带着几分滑稽的气氛中,院门口,响起一阵整齐划一,又带着金属质感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