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笑了。之前事,是赵某糊涂,有眼不识泰山。今日设宴,只为赔罪,哪里敢有什么刀枪?这黄龙楼方圆三里,赵某已下令清场,只为给先生一个清净的饮酒之地。”
说罢,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酒宴已在顶楼备好,先生,请。”
陈寒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迈步向楼内走去。经过赵珣身边时,这位世子殿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与陈寒舟对视。
裴南苇经过时,赵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的眼神,阴冷,怨毒,如同毒蛇吐信。
裴南苇如坠冰窟,差点瘫软在地。幸好姜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别怕。”
陈寒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他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听到这话,赵衡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依旧保持着那副谦卑的笑容,跟在众人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老管家。
一行人拾级而上。
黄龙楼很高,楼梯盘旋而上,仿佛没有尽头。
越往上走,风声越大。
当众人终于踏上顶楼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朗。
四面窗户大开,江风灌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放眼望去,整个青州城尽收眼底,远处燕子江如一条玉带,蜿蜒向东,波澜壮阔。
楼层中央,只摆了一张巨大的圆桌。
桌上珍馐美味,琳琅满目。
陈寒舟走到主位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本该是主人坐的,但他坐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整个青州,都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赵衡没有丝毫愠色,反而在下首陪坐,亲自提起酒壶,为陈寒舟斟满了一杯酒。
“先生,请。”
风,似乎更大了。
顶楼的风很大,吹得桌上的酒液泛起层层细微的涟漪。
赵衡手中的酒壶稳如磐石,琥珀色的酒液拉成一条细线,精准地落入陈寒舟面前的白玉杯中,不多不少,刚好九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