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宾客散去。宅院重归宁静。
新房内,红烛高烧。颜述之与萧令仪并肩坐在床沿,没有寻常新人的羞怯,只有并肩作战的坦然。
“今日……累吗?”颜述之轻声问。
萧令仪摇头,取下那支梅花簪,长发如瀑泻下:“不累。能当着父皇母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们要走的路说得清清楚楚,心里很踏实。”
她看向案上那枚“与子同明”的玉佩,又看向墙上挂着的那盏铜灯——那是颜述之特意从衙署带回来的。
“从今日起,我们便是真正的‘同明’了。”她轻声道。
颜述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暖而坚定,如同她的心。
“是。”他郑重道,“同明理,同点灯,同走这条漫漫长路。”
窗外月色如水,洒满庭院。那株石榴树在月光下静立,花苞已半开,红艳艳的,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约定。
这一夜,没有旖旎的情话,只有并肩而坐的两个人,对着那幅尚未点满的社学图,轻声商议着明日的安排,商议着北地的严寒该如何应对,商议着边地的孩童该如何就学……
直到三更鼓响,红烛燃尽。
萧令仪起身,重新点亮蜡烛。烛光里,她的侧影温柔而坚定。
“述之,”她回头看他,“往后几十年,我们就这样过,好吗?”
颜述之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
“好。”他只答了一个字,却重逾千钧。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好”字背后,是万里社学图的铺展,是千家万户灯火的点亮,是这个他们深爱的国家,一点一点变得更好的模样。
月华如练,夜风轻柔。新婚的第一夜,他们在烛光下,为山西的社学教材写了第一条注解,为边地的流动学堂画了第一张草图。
这便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以山河为盟,以社学为诺,以这漫漫长夜里的并肩疾书,开启往后数十年的同心同行。
天将明时,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棂,照在案头那枚玉佩上,“与子同明”四个字熠熠生辉。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