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述之仔细看图纸。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窗户开得高,是为防孩童爬窗摔伤;门框包了边,是为防夹手;甚至连门槛都特意画低了,写着“防老人孩童绊倒”。
“怀瑾,”他认真看着少年,“你今年十二岁,却比许多大人想得都周全。”
萧怀瑾脸红了:“是韩大人教的。他说格物之人,要‘眼中有物,心中有人’。我们画这图时,就想着北地的孩子老人,想着他们怎么才能过得舒服些。”
萧令仪看着弟弟,心中涌起骄傲。这个曾经只知埋头钻研的少年,如今已懂得将技艺与仁心结合。
“这图纸,”她轻声道,“该送到山西去。不只给周先生看,也给各县的工匠看,让他们知道——社学屋子该这么盖,寻常人家的屋子也能这么改。”
“我已经让人抄了十份!”萧怀瑾立刻道,“明日就能随驿马送去!”
商议定北地的事,话题转回京城。李医士的首期夫子培训班定在九月初五开课,首批三十名学员已筛选完毕——半数是像王妮儿那样有实践经验、又愿教人的女子,半数是各地推荐的年轻秀才。
“教材都备齐了。”萧令仪从书架上取下一套蓝封书册,“这是培训用的《夫子教法指南》,分蒙学、实学、女学三册。每册都有案例,有教法,还有常见问题解答。”
颜述之翻开“女学”册。里头不仅讲怎么教女子识字算数,还专设了“女子身心特点与教学注意”一章,从女孩的体力、心理到特殊时期的照顾,都写得详尽。
“这是太医院协助编的?”他问。
“是。”萧令仪点头,“母后特意嘱咐,女子教育不能只重‘教’,还要重‘育’。夫子们懂得了这些,才能更好地照顾学生。”
这是沈静姝一贯的理念——教育是全面的,不仅是知识的传授,更是身心的呵护。
两人正细看教材,外头通传:安亲王妃从苏州来信。
信是厚厚的三封。一封给萧令仪,详述苏州女子学堂的进展——算术班已培养出二十个能独立记账的女账房,刺绣班有三人开了小绣坊,最让萧令仪动容的是,有个寡妇学了认草药后,在村里当起了“土郎中”,已救过两个难产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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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的‘学以致用’。”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