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韩振上楼来，看到地上的图案，愣了愣，“这是？”

“韩先生，我想在这里设一个观测点。”萧怀瑾指着地上的圆，“放置最灵敏的仪器，日夜记录数据——温度、湿度、气压、地磁……一切能测量的。我想知道，这个房间里的‘气’，是否会随着天象、时辰而变化。”

韩振若有所思：“殿下是想……寻找天地能量与人体魂魄之间的关联？”

“我不知道。”萧怀瑾诚实地说，“但母后常说，格物之道在于观察与记录。我们现在不知道病因，也不知道方法，那就从最基础的观察开始。”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涌入，吹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

“韩先生，您说……人的魂魄到底是什么？”少年忽然问。

韩振沉吟良久，缓缓道：“《黄帝内经》有言：‘血气已和，营卫已通，五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魂魄乃人身之根本，魂主精神，魄主形体。”

“那如果……魂魄不稳呢？”

“轻则神思恍惚，重则离魂失魄。”韩振神色凝重，“但娘娘凤体康健，不应至此。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外力扰动。”韩振声音低沉，“或是邪祟侵扰，或是……天地之气骤变，冲撞了本元。”

萧怀瑾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晨雾散尽，远山如黛。

“那就从天地之气查起。”少年转过身，目光坚定，“从今天起，我们记录这里的一切变化。一日找不到线索，就记录一日；一月找不到，就记录一月。总有一天，会找到答案。”

韩振看着这少年，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皇后的情形。那时她还是太子妃，在格物院看他演示磁石相吸的原理，眼睛亮晶晶地问：“韩先生，您说这看不见的磁力，会不会只是天地间无数种‘看不见的力量’中的一种？”

如今她的儿子，也在追寻那些“看不见的力量”。

“好。”韩振深深一揖，“臣陪殿下一起记录。从今日始，至水落石出之日止。”

楼下，周玄已在整理古籍，华清源在研读医案。澄观楼里安静下来，只余书页翻动声、笔墨书写声。

而此刻的钦天监观星台上，萧景珩屏退左右，独自站在高高的露台上。晨风猎猎，吹动他的袍袖。

他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默念：无论静姝来自何方，无论前路如何，朕绝不放手。

晨光计划，在这一天悄然启动。前路漫漫，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都在努力——为了留住一个深爱的人，为了守护一个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