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抬眼看他,眼中水光盈盈:“陛下怎么会这么问?”
“朕只是想知道。”帝王声音很低,“你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多年,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五年。两个世界,哪个对你更重要?”
这个问题让沈静姝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要比较。
许久,她才轻声说:“在那个世界,我只是个普通人。读书、工作、生活,平平淡淡。但在这里……我有陛下,有孩子们,有我亲手推动的改革,有无数因为我而改变命运的人。”
她握住萧景珩的手:“陛下,那个世界很好,但这个世界……有我爱的一切。”
萧景珩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朕知道了。”
窗外雨声渐急,殿内却温暖如春。两人相拥着,谁也没再说话。
夜渐深,雨未停。
西郊澄观楼里,灯火通明。萧怀瑾将陈氏手记摊在桌上,韩振、华清源围在旁边细看。
“这图……确实与娘娘描述的相似。”韩振神色凝重,“只是更粗糙些。”
华清源指着最后那页关于“地眼”的记载:“地气汇聚之处……这倒与道家所说的‘气之节点’不谋而合。”
萧怀瑾点头:“那位陈氏曾祖父找到地眼,通过静坐感受地气,稳住了魂魄。这或许就是《云笈七签》中说的‘导引归位’之法。”
“但如何找到地眼?”韩振问,“又该如何‘导引’?”
少年沉思良久,忽然道:“我想去陈家的那处地眼看看。”
“殿下不可。”华清源忙道,“那老者说那地方邪性,万一……”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看。”萧怀瑾目光坚定,“若那里真有特别之处,或许就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韩振看着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皇后在格物院说的话:“真正的探索者,不会因为害怕未知而止步。”
这少年,果然像他的母亲。
“臣陪殿下去。”韩振道。
“臣也去。”华清源跟上。
萧怀瑾笑了:“好,我们明日就去。”
窗外雨声渐歇,云层中透出朦胧的月光。一夜秋雨洗过,明日该是个晴天。
澄观楼里的烛火一直亮到子时。三个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在灯下研究、讨论、思考。
而在城南那座破败的祠堂旁,陈家后人望着后院那处荒草丛生的“地眼”,心中涌起难言的情绪。八十年的秘密,今夜终于要重见天日。
雨停了,风起了,秋夜渐深。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又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