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身体移居慈恩寺的第七日,萧景珩在西苑召见了韩振与萧怀瑾。
静安堂的书房里堆满了古籍和星图,三人在烛光下相对而坐。萧怀瑾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显然这几日几乎没睡。
“父皇,这是儿臣与韩大人整理的能量轨迹图。”少年将一卷图纸铺开,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母后魂魄离去那夜,紫微垣新星留下的轨迹,指向了……昆仑山巅。”
萧景珩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朱笔圈出的位置:“昆仑?”
“古籍记载,昆仑乃万山之祖,地脉汇聚之所。”韩振解释道,“臣查阅历代星象记录,发现凡有‘双星伴月’之象,昆仑山方向必有异动。臣推测……那里可能是两个世界的薄弱之处。”
“薄弱之处?”
“就像一张纸的两面,在某些点上,距离最近。”韩振斟酌着用词,“若能在那个点聚集足够能量,或许……能撕开一道缝隙。”
萧景珩沉默片刻:“需要多少能量?”
“巨大。”韩振神色凝重,“需集天地之气、星月之华、地脉之力,还要有……帝王真龙之气为引。”
“朕的真龙之气,月圆之夜已耗尽了。”
“所以需要时间恢复。”韩振道,“而且,光有能量还不够。还需要精确的坐标——要知道太上皇后在那个世界的具体位置,否则即便打开通道,也不知会通向何处。”
坐标。
这个词萧景珩听沈静姝说过。她曾指着星空说,每个星星都有坐标,通过坐标就能找到它。
“如何得知她的坐标?”
韩振与萧怀瑾对视一眼,少年开口道:“父皇,儿臣有个想法——母后离去那夜,不是说了‘医院’吗?她说‘心跳停了’、‘他们要放弃’。这说明她在医院,而且情况危急。”
“你是说……”
“若我们能观测到那个世界的能量波动,或许能反向推算出位置。”萧怀瑾眼中闪着光,“母后魂魄归去,必定留下痕迹。只要找到痕迹,就能找到她。”
萧景珩看着儿子,忽然想起沈静姝说过的话:“怀瑾最像我,执拗,认死理。”
她没说错。
“需要多久?”
“至少三个月。”韩振道,“需要搭建大型观测仪器,需要反复计算验证。而且……还需要太上皇后在那个世界,也有意识尝试连接。”
“她刚回去,身体还危重,怕是……”
“所以我们要等。”萧怀瑾抢道,“等她好转,等她想起我们。父皇,母后那么聪明,她若知道我们在找她,一定会想办法的。”
一定会的。
萧景珩想起月圆之夜她那声微弱的“景珩”,想起她死死抓住他手臂的样子。
她记得他。哪怕魂魄分割,哪怕阴阳两隔,她记得。
“好。”萧景珩拍板,“朕命你们全力准备。需要什么,直接去找靖初,就说朕的旨意。”
“谢父皇!”
“谢太上皇!”
两人告退后,萧景珩独自坐在书房里,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静姝,你听见了吗?
我们在找你。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到你。
当夜,萧景珩去了慈恩寺。
静室里长明灯不灭,沈静姝躺在锦被中,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萧景珩在榻边坐下,照例为她按摩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