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刚到,”老板走过来,“印数少,就进了三本。给你留了一本。”
“谢谢。”萧景珩付了钱,将书小心装进公文包。
走出书店时,他接到沈静姝的电话:“还在院里?”
“刚出来,买了本书。”
“那直接回家吧,我快到了,今晚煮面。”
“好。”
地铁上,萧景珩翻开新书。纸张的油墨味混着车厢里淡淡的人潮气息,构成城市夜晚特有的味道。书里收录了几份罕见的县衙医药支用簿,蝇头小楷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为某村某户垫付药钱若干。
数字很小,笔迹工整。
萧景珩看着那些几百年前的账目,忽然想起自己批过的奏折里,也有类似的请款——某地疫病,请拨银购药;某医塾屋舍漏雨,请款修缮;某女医官寡居养孤,请予抚恤……
他那时总是朱批:准。速办。
原来那些奏折背后,是这样一笔笔细碎的记录。原来宏大的历史叙事之下,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一桩桩具体的事。
地铁到站。萧景珩合上书,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家的方向,有灯亮着。
他知道,此刻在某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应该也有灯火,照着另一个家,另一群人。他们也在各自的轨道上继续前行,像星空里遥相呼应的星辰。
而他能做的,就是把在那个世界学到的、做到的,变成这个世界的文字、理论和建议。让那些曾经惠及千万人的智慧,以新的形式继续发光。
电梯上行时,他想起明天要修改的论坛发言稿。
标题或许可以改一改。
不叫“人本逻辑”,叫“医者仁心的制度保障”。
更直白,也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