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父皇母后确实在一起,在他们开创的制度里,在他们留下的理念中,在每个受惠于这些制度的百姓生活里。也在他们三兄妹心中,在每个思念他们的夜晚。
“父皇,母后,”萧靖初对着星空轻声说,“儿臣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你们留下的路,儿臣走稳了,也拓宽了。现在……该考虑交给下一代了。”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变得清晰而坚定。
他已在位多年。身体尚可,精力尚存,但一个盛世需要的不是永远在位的君主,而是平稳有序的权力交接。父皇当年禅位给他,就是最好的示范。
回到书案前,萧靖初在图的最下方添了一行小字:“此制非为一人一世所设,当为万世之法。后世继之者,须谨记初心——民为邦本,教化为先,格物致用。”
写罢,他将图仔细卷起,用黄绫系好,放进书柜最内侧。
做完这一切,已是凌晨。萧靖初走出御书房,在秋夜的宫城里漫步。
侍卫远远跟着,灯笼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他走过一座座宫殿,一道道宫门,这些都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地方。
但今晚看它们,视角不同了。他不再只是这里的君主,更是这里的传承者——从父皇手中接过,经营壮大,将来要交给下一代。
走到海棠林,在石凳上坐下。秋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
他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很多年前的声音——父皇和母后在这里说话,他和弟妹在这里玩耍。
那些日子远了,但从未消失。
“父皇,母后,”他低声说,“儿臣会做好该做的事。你们开创的盛世,儿臣会让它稳固传承。你们放心吧。”
风吹过,一片海棠叶飘落,轻轻落在石桌上。
萧靖初睁开眼,拿起那片叶子。叶脉清晰,边缘已经开始干枯,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生机。
他将叶子小心收进袖中,起身离开。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一个盛世的传承,也将在这秋日里,悄然铺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