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值得。”萧景珩看着她,“就像你在医院推广中西医结合诊疗模式一样,值得。”
他们相视而笑。这些年,他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深耕,偶尔交集,互相启发。沈静姝从萧景珩的历史研究中获得对医学人文性的更深理解;萧景珩从沈静姝的临床实践中看到制度设计最终要服务于具体的人。
这种互补与共鸣,让他们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找到了最坚实的立足点。
夜深了。萧景珩将奖章和证书收进书柜最上层的抽屉,与那些写给古代子女的信放在一起。一个是公开的荣誉,一个是私密的对话,两者共同构成了他完整的生命轨迹。
关灯前,他看了眼书房墙上的全家福——那是萧念周三岁时拍的,在海城植物园的海棠花下。照片上的三个人都笑得很自然,背后是盛放的海棠花,粉白相间,如云如雪。
他想,如果那个世界的孩子们能看到这张照片,会欣慰吧。他们的父母在另一个时空,依然好好生活着,依然在做有意义的事,依然被爱包围。
这就够了。
走出书房,经过女儿房间时,萧景珩轻轻推开门。萧念周睡得正香,怀里抱着爸爸去年送她的那本《星星的故事》绘本。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安详的小脸上。
他轻轻关上门。
主卧里,沈静姝已经躺下,但还开着阅读灯在看医学期刊。萧景珩洗漱后在她身边躺下,她自然地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
“累了?”她问。
“有点,但很踏实。”萧景珩揽住她,“好像走了很长的路,终于到了一个可以安心歇脚的地方。但歇一会儿,还要继续往前走。”
“嗯,”沈静姝闭上眼睛,“我们一起走。”
窗外,海城的春夜宁静。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声隐约传来,像这座城市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在这个普通的夜晚,一个学者获得了最高的学术荣誉,一个医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一个孩子在梦中或许正数着星星。
而他们共同组成的这个家,像一艘航行已久的船,终于驶入了一片开阔而平静的水域。前方仍有风浪,但船已坚固,帆已张扬,舵手心中有着清晰的方向。
这就够了。
萧景珩闭上眼,在妻子平稳的呼吸声中,沉入安眠。
梦里,或许会有海棠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