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萧铭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沈静姝,又猛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皇帝面沉如水,并未言语,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已然说明了一切。
“信口雌黄!单凭一个镯子、几封不知真假的信,就想定本王的罪?”萧铭远强自镇定,声音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么,”萧景珩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前夜英国公府走水,趁乱潜入安国公府外围,意图行刺太子妃的那十几名精锐杀手,又作何解释?是否需要孤将生擒的活口及其与端王府往来的铁证,当堂呈上?”
此言一出,不仅端王面无人色,连他身后一派的官员也纷纷腿软,有几个甚至险些瘫倒在地。太子竟连这等隐秘的刺杀和人员联系都查得一清二楚!
“你…你血口喷人!”萧铭远兀自嘴硬,眼神却已慌乱。
“孤监国理政,护卫京畿、保护未来国母乃是本分。皇叔先是纵容王妃以镯挑衅,暗通北戎,后又派遣杀手于大婚前夜行刺,其行径,与叛国何异?难道还要孤念及叔侄之情,视这累累罪证于无物吗?”萧景珩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扫过那些与端王过往密切的官员,凡被他目光触及者,无不心惊胆战,低下头去。
沈静姝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明了,萧景珩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今日收网。她上前一步,与萧景珩并肩,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父皇,端王罪证确凿,勾结外敌,危及社稷,其心可诛。然,今日乃太子与儿媳新婚首日,儿媳恳请父皇,念在皇室颜面,对此案涉案人员,依律惩处主犯,对部分受蒙蔽、能迷途知返者,或可酌情从轻发落,以示天恩浩荡,亦安朝臣之心。”
她这番话,看似求情,实则绵里藏针。既点明了端王罪行的严重性,又展现了未来国母的胸怀与政治智慧。既全了皇室体面,又将最终的决定权巧妙地交还给了皇帝,尊卑有序,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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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深邃的目光在沈静姝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此女,确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太子、太子妃所言甚是。”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端王萧铭远,大逆不道,罪无可赦。褫夺亲王封号,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非死不得出。其党羽,由太子会同三司,严加审讯,按律论处。至于太子妃所言……”他略一沉吟,“涉案官员,凡能主动交代、检举同党者,可视情节,酌减其罪。”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千岁!太子妃娘娘千岁!”群臣齐刷刷跪倒,山呼之声震彻殿宇。这一跪,不仅是跪皇权,更是跪向这对刚刚展示了雷霆手段与怀柔智慧的新晋帝国继承人。
端王,不,萧铭远,面如死灰地被侍卫拖了下去,他最后的疯狂与野心,在这新婚次日的朝阳下,彻底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