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接过温热的瓷碗,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指,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他低头喝了一口清甜滋润的羹汤,只觉得连日来的焦躁都被这碗羹汤抚平了几分。
“无非是主战与主和两派老生常谈。”萧景珩放下碗,拉着她在旁边的榻上坐下,“一方要打,一方要和,却少有人能提出具体应对之策。”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静姝顺势坐在他身侧,目光扫过书案上堆积的奏章和那幅边境舆图,轻声道:“北戎使团此来,无非三个目的。一探虚实,看我大周经端王之乱后,国力民心如何;二搅局势,若能挑起朝堂纷争或民间恐慌,便是他们乐见;三谋实利,无论是贸易还是其他。”
萧景珩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姝儿所言,一针见血。孤亦是此意。故而,强硬不可取,显得我心虚;一味怀柔更不可行,徒增其贪婪。需得软硬兼施,既彰显国力,又暗藏机锋。”他指向舆图上北戎王庭所在,“兀术哈此人,狡诈如狐,寻常手段恐难奏效。”
“那就攻其必救。”沈静姝目光沉静,“他既为三王子谋士,所图无非是三王子的利益乃至未来的汗位。我们或可借此,释放一些烟雾。”
“烟雾?”萧景珩挑眉。
“比如,暗中透露我们对北戎内部其他几位王子,尤其是与三王子不睦的那几位,也颇有‘兴趣’,甚至可以考虑给予一些‘有限度的支持’。”沈静姝唇角微勾,“只要消息传到兀术哈耳中,他必自乱阵脚,首要任务便会从如何给我朝制造麻烦,转变为如何保住三王子的地位,阻止我们与其他王子接触。如此一来,他在京中的行动,便会束手束脚,我们也更容易掌控局面。”
萧景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猛地握住沈静姝的手,大笑道:“妙!姝儿,此计大妙!虚虚实实,直击要害!这比与他们纠缠于礼仪细节、贸易条款要高明得多!”他兴奋地站起身,在榻前来回踱了两步,“对,就这么办!让荆锋的人,找个‘不经意’的机会,把风声放出去!”
他看着沈静姝,目光灼灼,充满了惊叹与骄傲:“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沈静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眸,耳根泛红:“夫君过誉了,妾身不过是些浅见。”
“若是浅见,满朝文武岂不都成了庸才?”萧景珩坐回她身边,执起她的手,认真道,“日后前朝若遇难决之事,孤可要多来请教姝儿了。”
“夫君!”沈静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是一片暖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