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儿子,温声道:“你若有兴趣,可寻个机会与她探讨农桑之事。志趣相投,方是长久之道。”
萧靖初心中明白,母后这是在为他创造机会。
五月初八,景姝女子学堂内第三次“蕙兰雅集”如期举行。
萧靖初如约而至,但他未进正厅,只在隔壁厢房隔帘旁听。这是萧令仪的主意——既让大哥镇场,又不至让闺秀们拘束。
雅集果然热闹。除了十余位官家小姐,还请来了三位民间养花高手。一位是城西花农之女,擅育牡丹;一位是退役宫女,在宫中学得兰花栽培之术;还有一位正是忠勇侯府的花匠嬷嬷。
云舒窈果然带着嬷嬷前来。她今日穿一身淡青色衣裙,简洁大方,发间只簪一支玉簪。当花匠嬷嬷讲解牡丹分株时,她不时补充些土壤配比、施肥要领,显然自己也懂行。
一位小姐好奇问:“云姐姐怎么懂这些?”
云舒窈含笑答:“我家庄子有片花田,常去看嬷嬷伺弄,看得多了,便学了些皮毛。农桑花木,皆是学问。”
萧令仪适时道:“正是。我母后常说,女子读书,不该只读诗书,也该读些实用之学。管家理事,持家兴业,哪样不需要真才实学?”
众女纷纷点头。这次雅集带来的冲击,远比前两次更大——原来养花有这么多门道,原来民间女子有这般技艺。
萧靖初在厢房听着,对云舒窈的印象又深一层。这女子不仅有心,还有行动力;不仅关心民生,还愿意俯身学习。
雅集结束,萧令仪送走众人,来到厢房:“皇兄觉得如何?”
“甚好。”萧靖初真心道,“你这雅集,真办出了些名堂。”
“那云家姐姐呢?”萧令仪眨眨眼。
萧靖初轻咳一声:“云小姐……确有见识。”
“只是有见识?”萧令仪撇嘴,“皇兄也太含蓄了。要我说,云姐姐比那些只会吟诗作画的强多了。将来若真成了我嫂嫂,定能帮皇兄做实事。”
“慎言。”萧靖初正色,耳根却微红,“婚事未定,不可妄言。”
萧令仪吐吐舌头,不再多说,心中却有数了。
当晚,萧靖初在书房静坐良久。他摊开社学章程,却想起白日云舒窈从容讲解土壤配比的模样。
他忽然有些明白父皇的话了。找一个能并肩看天下的人,找一个知民生、懂实务、有心胸的人。
也许,他真的该认真考虑这门婚事了。
窗外月色正好,初夏的风带着花香。萧靖初提笔,在社学章程的末页,不经意地写下“务实”二字。
治国需要务实,齐家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