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夏宴定在六月十五,地点在宫中的太液池边。这是皇室每年夏季的惯例,邀请一些宗亲重臣及其家眷,赏荷纳凉。
云舒窈收到请帖时,心中明白这是最后一道考验。
宴席那日,她穿了身浅碧色夏装,发间簪了朵新鲜的玉簪花,清新雅致。与祖母一同入宫后,她始终举止得体,既不过分拘谨,也不张扬显眼。
宴至中途,萧景珩果然召她上前问话。
“听说你读《齐民要术》?”皇帝的声音沉稳威严。
云舒窈恭敬答道:“回陛下,臣女确实在读。书中许多农事经验,至今仍有借鉴价值。”
“可有什么心得?”
“臣女觉得,农事最重因地制宜。”云舒窈从容道,“比如书中所记北方的耕作之法,在南方未必适用。臣女在庄子上试种湖广稻种,也是先小面积试种,记录数据,确认适合本地水土,才敢扩种。”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想到先试后推,不错。”
他又问了些关于水利、赋税的看法,云舒窈一一作答。她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人,说的都是实际经验与思考,虽然有些见解尚显稚嫩,但贵在实在。
宴席结束后,萧景珩对沈静姝道:“这姑娘确如你所说,是个实在人。”
“那赐婚的事……”
“准了。”萧景珩道,“择个吉日下旨吧。”
消息传到东宫时,萧靖初正在审阅社学试行县的汇报。闻讯后,他放下文书,静坐片刻,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期待,也有沉甸甸的责任。
他走到窗前,望向宫墙外的天空。夏夜的星空璀璨,清风徐来。
他想起云舒窈在马球场上的英姿,在书画会上的淡泊,在农事上的专注。这样一个女子,将要成为他的妻子,与他共度一生。
“殿下,”詹事轻声禀报,“明日要去视察京郊社学,可要准备什么?”
萧靖初回身:“按原计划准备。另外……”他顿了顿,“将新编的《实用农事读本》也带上,分发给社学的孩子们。”
“是。”
詹事退下后,萧靖初重新坐回案前。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社学要推广,农事要改进,还有许多新政要推行。
而现在,他将有一个能理解他、支持他的伴侣。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安排。
窗外传来蛙鸣声声,夏夜正长。而萧靖初的人生新篇章,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