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众人,云舒窈回书房整理记录。萧靖初来时,见她正对着图纸勾勒教材版式,桌上摊着农具简笔画,眼下有淡淡青影。
“还在忙?”
云舒窈放下笔,轻揉眉心:“在想着版式如何编排才清晰。图示和文字要搭配得当,字体不能太小,行间距要宽松,孩子看着不累眼。”
她拿起一张犁的图:“比如这犁,我原画了三视图标零件名。但老农说,孩子们要知道怎么用,不是零件叫什么。所以重画了使用示意图。”
萧靖初在她身侧坐下,握起她的手:“你想得周到,但也要顾身体。这些事非一朝一夕能成。”
“妾身知道。”云舒窈靠在他肩头,“可今日陈老伯说起孙子时,眼里的光那么亮。孩子认了字,能帮他记农事,还会把社学歌谣唱给邻家听。这是实实在在的改变。”
她声音轻柔:“母后当年办社学面对多少非议?如今我们能继续前行,何其幸运。总觉得要对得起这份幸运。”
萧靖初凝视妻子,心中涌起暖意。他想起母后的话:“真正的传承是让好的东西生根发芽,长出新的枝叶。”
他在云舒窈身上看到了这种传承。
“等教材修订完成,我想奏请父皇,准你主持编写《农家实务图解》。将农桑、养殖、手工等技艺用图画配简文编出来,不识字的人看图也能明白几分。”
云舒窈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只是工程不小,需要不少画师。”
“画院有工笔画匠可协助。”萧靖初道,“但前提是你要保重。从今日起,每日修订不超过三个时辰。”
云舒窈知他关心,心中温暖,点头应下。
窗外月色渐明,两人一同走出书房。路过暖棚时,云舒窈停下脚步,隔着桐油纸看里面朦胧绿意。
“靖初,你说这些稻苗能安然过冬吗?”
萧靖初也望向暖棚:“有你用心照料,农司良种,定然可以。”
“希望如此。”云舒窈轻声道,“若能耐寒,来年春便可提前移栽。百姓早收半月,就多一分应对荒年的底气。”
月光洒在暖棚上,泛着柔光。棚内新苗在温暖中悄然生长,棚外深秋寒意已被隔绝。
萧靖初握紧她的手:“会的。你播下的不仅是稻种,还有希望。”
两人并肩回寝殿。这个夜晚,有人在灯下勾勒教材图样,有人在心里描画未来。而暖棚内的新苗,正静静等待破晓阳光,等待来年春将希望播撒到更广阔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