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通透,几位原本微蹙眉头的女夫子神色缓和下来。
提问时,一位年轻女子怯生生开口:“颜大人,若……若遇家暴,律法如何保护女子?”
问题尖锐,廊下气氛微凝。颜述之却神色平静:“按《景律·斗讼篇》,夫殴妻致伤,妻可告官。轻则罚银,重则杖刑。若致残致死,依常人论罪。”他顿了顿,“但实务中,女子往往不敢告、不能告。故而皇后娘娘推行女子教育、设立女子医塾,正是为此——让女子有知识傍身,有技艺自立,有同侪相助,方有底气维权。”
这话说得巧妙,既回答了问题,又将话题引回女子教育的根本。沈静姝与萧令仪交换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雅集至申时方散。送走宾客后,萧令仪特意留住颜述之:“颜大人今日所讲,令仪受益良多。不知大人可否将讲稿整理成册,供女子学堂使用?”
颜述之拱手:“公主有命,臣自当效力。只是……”他迟疑片刻,“臣以为,单有册子还不够。若能编一套《女子法律常识问答》,以案例设问,通俗解说,或更合用。”
“这个主意好!”萧令仪眼睛一亮,“大人可愿主理此事?”
“臣必尽心。”颜述之郑重应下。
待颜述之离去,沈静姝才从屏风后走出。萧令仪迎上前:“母后觉得如何?”
“是个务实之人。”沈静姝微笑,“更难得的是有同理心——他讲律法,不是高高在上的训导,而是设身处地的建议。”
母女二人沿着菊圃漫步。秋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令仪,”沈静姝忽然道,“你觉得颜述之此人如何?”
萧令仪认真想了想:“有学识,却不卖弄;有原则,却懂变通;最重要的是……他真心认同女子该受教育、该有权益。今日他所言所行,不是敷衍差事,是发自本心。”
沈静姝点头:“你看人准了。这样的人,可深交,也可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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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仪脸微红:“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