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述之敬了方县令一杯:“方大人用心良苦。这些经验,当推广全国。”
宴后,萧令仪与颜述之在县衙花园散步。春月如钩,花香袭人。两人已同行半月,朝夕相处,彼此默契日深。
“颜大人,”萧令仪忽然开口,“这半月所见,你有何感想?”
颜述之停下脚步,望着月色:“臣感触良多。涿县重实用,永清重扶困,武邑重激励——三县各有特色,却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让百姓,尤其是女子,通过社学改变命运。”他转头看向萧令仪,“而这一切,都始于皇后娘娘当年的坚持。”
萧令仪微微一笑:“母后常说,她只是开了个头。真正让这一切生根发芽的,是方县令、陈夫子这样的人,是招娣、秀云这样的女子。”
她顿了顿,轻声道:“颜大人,这半月同行,我越发觉得,你做这些事,不是为仕途,是真心想改变些什么。”
颜述之沉默片刻。月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清晰。
“公主,”他声音低沉,“臣幼时家贫,父亲是县学教授,清廉一生。臣记得,儿时想吃块糖,父亲都要攒许久钱。母亲早逝,临终前拉着臣的手说:‘我儿要读书明理,做个有用之人。’”
他继续道:“后来臣考中进士,入翰林院。同僚们或钻营仕途,或清谈风月。臣却常想,读书何为?做官何为?直到参与社学事务,见到那些因识字而不再被欺的百姓,因上学而有了出路的女子——臣忽然明白,这便是‘有用’。”
萧令仪静静听着。她想起徐清韵曾说,颜述之身上有种难得的“泥土气”——不是粗鄙,是懂得民间疾苦的实在。
“公主可知,”颜述之忽然问,“臣为何如此在意女子教育?”
萧令仪摇头。
“因为臣的母亲。”颜述之声音微涩,“母亲出身书香门第,却因是女子,不能科考,不能为官。她通诗书,明事理,却只能相夫教子。父亲常说,若母亲是男子,成就必在他之上。”
他看向萧令仪:“所以臣深知,女子之才,不输男子,只是缺了机会。皇后娘娘推行女子教育,开女子医塾、女子学堂,便是给女子机会。臣愿为此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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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坦荡而真挚。萧令仪心中触动,轻声道:“颜大人,你可曾想过……自己的婚事?”
话出口,她才觉唐突,脸微微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