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京城已是一片春深景象。
萧令仪在撷芳院收到了武昌的最后一封驿报——是李医士送出的,详细记录了颜述之离鄂当日的场景,还附了送行师生的名单。
“王妮儿告假半日,自镇返村;赵小丫携种植册相赠;周秀才率李家庄全体学生至码头……送行共一百二十三人。”
徐清韵念罢,轻声道:“百姓以真心相送,这便是最好的政绩。”
萧令仪点头,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一个个名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人,是一个个被改变的人生。而这一切,始于一年前那个五月的约定。
“沙盘上的灯,”她忽然问,“还能亮多久?”
“按二殿下说的,能亮三个时辰。”徐清韵道,“此刻该还亮着。”
萧令仪走到沙盘前。果然,武昌那盏小铜灯还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在满盘的旗标中,显得格外明亮。
“等他到了京城,”她轻声道,“这灯就该移到新的位置了。”
“殿下是说……”
“礼部。”萧令仪目光坚定,“父皇已定,颜述之归京后任礼部侍郎,主管全国社学事务。这沙盘……该摆在礼部的大堂里,让每一个进去的人都能看见——教育不是虚事,是这一点一点的灯火连成的光。”
徐清韵心中震动:“臣明白了。等颜大人到京,便着手安排。”
正说着,外头传来萧怀瑾兴奋的声音:“皇姐!皇姐!”
少年抱着个新制的模型跑进来:“你看!我和弘毅又改进了织机,这次加了‘断线自停’的装置——线一断,纺轮就停,不会浪费纱线,也不会伤到手。”
萧令仪接过模型细看。果然,在纺轮旁多了个精巧的铜片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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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成本高吗?”
“不高!”萧怀瑾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一片薄铜,加个弹簧。我们算过,加了这个,一架织机只多费五文钱,但能省下不少纱线,也安全得多。”
萧令仪看着弟弟认真的神情,心中涌起暖意。这个十一岁的少年,想的都是如何让寻常百姓、让那些织布的女子,过得轻松些,安全些。
“怀瑾,”她柔声道,“等颜大人回来,你把这个给他看。他见过武昌女子班用纺车,懂得她们的真正需要。”
“嗯!”萧怀瑾用力点头,“我还要告诉他,我想在格物院设个‘女子工坊’,专研能让女子省力的器具。韩先生说,这叫‘学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