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什么鉴赏？

这分明是……是那等最不堪的青楼楚馆里，给恩客们挑选姑娘用的花名册！

不，甚至比那还要荒唐、还要不堪入目！

“噗——”顾长渊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眼前金星乱冒，差点当场呕出血来！

他一生宦海沉浮，读的是圣贤书，论的是经国策，奏对的是天下事，何曾受过此等荒诞绝伦、直戳心窝的羞辱？！

萧烬！

萧烬竟然让他看这个？！

还日日观摩，夜夜研读？！

奇耻大辱！简直是旷古未闻、旷古未有的奇耻大辱！

“砰！”他猛地将图册狠狠摔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剧毒污秽之物。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最后定格在一种濒临爆发的铁青。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射向牢门外那个泥塑木雕般的小太监，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极致、却依旧带着颤抖的怒吼：“竖子！安敢如此辱我？！士可杀，不可辱！要杀便杀！给老夫一个痛快！何必行此龌龊不堪的伎俩！！”

小太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咆哮，只是慢悠悠地从另一只袖子里又掏出一卷质地稍好的宣纸，再次透过栏杆缝隙递了进来，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顾大人，陛下还有口谕：光看不行，需得用心体会，学以致用。看完图册之后，请就册中所载每一位……‘俊杰’，撰写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鉴赏心得’。要求深入剖析其容貌、气质、才华、‘人设’魅力所在，行文需情真意切，并详细阐述……其对您个人心灵的‘触动’与‘启迪’。陛下会逐字逐句，亲自批阅。”

“……”

顾长渊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劈中天灵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冻结。他死死地盯着那卷写着“帅府美男鉴赏心得——撰写要求细则”的宣纸，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五千字？心得？剖析容貌气质人设魅力？还触动启迪？！

这比任何鞭笞炮烙、任何肉体酷刑都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和崩溃！这是要从根子上、从精神层面，彻底摧毁他作为一个读书人、一个士大夫、一个以风骨气节立世的阁老重臣的尊严和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