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他们，那一百多个外星辅警也在这极其严苛的限高令下吃尽了苦头。

几个原本穿着高级防弹纤维制服的辅警，衣服瞬间变成了用破麻袋拼凑成的坎肩；几个原本带着能量护目镜的，眼镜直接变成了用啤酒瓶底磨成的老花镜。

甚至连旺财那只三头犬，原本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苏壮给它买的金链子，也被系统强制变成了一根用破布条打结的牵引绳，三个脑袋上的毛都失去了光泽，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几个月没洗澡的流浪土狗。

“都特么别嚎了！”苏壮被老叶哭得心烦意乱，猛地一声怒吼，镇住了全场。

他大步走到那堆已经变成废铁的五菱宏光残骸前，从里面极其艰难地扒拉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

那是【地球终极永久产权证】。

“你们给我看清楚了！”苏壮将产权证高高举起，迎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闪烁着极其顽强、极其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光芒。

“这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是我苏壮的！是咱们红星小区的！”

“咱们虽然破产了，虽然被限制高消费了，虽然变成了全宇宙最底层的盲流！但是，咱们还有地球！”

“只要这本证在咱们手里，地球就是咱们合法的避风港！那是咱们的家！只要咱们能回到地球，就算天天吃煎饼果子、捡破烂，那也是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

苏壮的话，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让绝望中的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老柳擦了擦鼻涕，握紧了马桶搋子：“苏队说得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咱们得回家！但是……这破车已经彻底废了，咱们连个星际自行车的买不起，怎么回啊？”

苏壮转过头，看向这片一望无际的垃圾平原。

在这片由各种废弃物组成的荒原尽头，隐隐约约闪烁着一片极其廉价、极其俗气的霓虹灯光。那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聚居地，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破破烂烂的飞船在起起落落。

“天无绝人之路。既然这里是老赖的聚集地，就一定有属于老赖的交通方式。”苏壮眯起眼睛，“走！去那个镇子看看！就算是用两条腿走，老子也要走回银河系！”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

足足走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闪烁着霓虹灯的聚居地面前。

看清眼前的景象，苏壮等人都被这种极其魔幻的赛博朋克与城乡结合部风格的建筑给震惊了。

整个聚居地是由无数个巨大的废弃集装箱、破损的星际货舰外壳、以及各种破铜烂铁胡乱堆砌而成的。街道上泥泞不堪，到处流淌着五颜六色的化学废水。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地摊。摆摊的，全都是额头上顶着红色“失信”印记的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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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二手氧气瓶啦！只要三块压缩饼干就能换一个星期的呼吸权！”

“低价甩卖报废机甲的关节润滑油！炒菜极品！喝了不拉肚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地球出产的破洞袜子，极其保暖，盲流越冬必备！”

这哪里是什么多维宇宙，这特么就是八十年代地球火车站旁边的黑市地摊升级版！

在这里，星币已经彻底失去了购买力，因为所有老赖的账户都是被冻结的。这里实行的是极其原始的以物易物！

苏壮带着这支残兵败将走在泥泞的街道上，不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围观，反而有好几个老赖凑上来，盯着老柳手里那个马桶搋子流口水。

“哥们，你这根带着皮搋子的木棍卖不卖？我出半瓶发酵的星空兽奶跟你换！我这正缺个通排污管的工具呢！”一个长着癞蛤蟆脑袋的老赖扯着老柳的破裤衩问道。

“滚一边去！这特么是老子的神器！”老柳一脚把癞蛤蟆踹开。

苏壮没有理会这些底层的交易，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贫民窟，落在了聚居地最中央、也是最高大的一座建筑上。

那是一座由无数截废弃车厢焊接而成的巨大空间站。空间站的上方，挂着一个极其破旧、但字迹却大得惊人的牌子：

【404维度星际绿皮火车站（失信人员专享）】

“星际绿皮火车？！”老叶看到这个牌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队，这宇宙里连高铁都不让咱们坐，让咱们坐绿皮火车回地球？！这得坐到猴年马月去啊！”

“有车坐就不错了！你还想坐头等舱啊！”苏壮一巴掌拍在老叶的后脑勺上，带头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走进火车站的大厅，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春运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山人海，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宇宙老赖。他们有的人背着由红白蓝编织袋缝成的巨大包裹，有的人拖家带口，甚至有人把破烂的铺盖卷直接铺在地上，一家人围着吃嗖掉的营养液。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脚臭味、劣质烟草味和各种外星体味的混合体。

“这特么比当年广州站的春运还要狂野啊！”老柳紧紧捂着鼻子，手里的马桶搋子都被挤得快变形了。

苏壮让老柳带着辅警队在原地看行李（虽然他们根本没什么行李），自己带着老叶，极其艰难地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挤到了那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售票窗口前。

售票窗口里，坐着一个满身铁锈、眼睛里闪烁着红光的破旧机器人。它的一只机械手臂还缺了三个手指，嘴里正叼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干草棍。

“干什么的？排队去！没看到前面还有三万人在等退票吗！”售票机器人极其不耐烦地用那半截机械手臂敲了敲面前的铁栏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大哥，通融一下！我们买票！”苏壮立刻换上一副极其讨好的市侩笑容，试图从栏杆缝隙里塞进去一根刚才系统发的“烂白菜叶子雪茄”。

机器人瞥了一眼那根烂白菜叶子，冷笑一声：“就拿这破玩意儿贿赂我？你当我这儿是收破烂的？赶紧说，去哪个维度？”

“银河系，猎户座旋臂，地球！”苏壮大声报出了坐标。

机器人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飞速旋转了一下，发出一阵卡顿的读取声。

“滴——检索完毕。目标：地球。属于低维小产权星球，未超出失信人员目的地消费限制。允许购票。”

苏壮和老叶心中狂喜！只要能卖票，他们就能回家！

“太好了！大哥，给我们来一百零五张车票！我们要最快的那趟车！”苏壮兴奋地拍着栏杆。

机器人用一种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苏壮，机械嘴巴裂开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最快的那趟车？小子，你是刚破产来这里的雏儿吧？你以为这里是宇宙央行的贵宾候机室吗？”

机器人指了指大厅上方那个极其破旧的列车时刻表。

“这里是404维度星际绿皮火车站！我们这里的列车，不提供空间跳跃，不提供虫洞穿梭，连特么的反物质引擎都没有！”

“我们采用的是宇宙最原始的‘引力弹弓混合人力摇把’驱动系统！时速最高不超过千分之一光年！”

“去地球？可以！K-9527次星际慢车，沿途停靠三万八千个垃圾星和陨石带。预计到达时间：两千五百年零三个月！”

“噗！”老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死死抓住栏杆，声嘶力竭地嚎叫，“两千五百年？！大哥！我都八十了！别说两千五百年，两百五十年后，我的骨灰都凉透了！等车开到地球，我的重重重孙子估计都去别的星系打工了！”

苏壮也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两千五百年的车程，这哪是回家的列车，这特么是一艘长生不老专属的移动坟墓啊！

“大哥，就没有快一点的？哪怕加点钱呢？”苏壮不死心地问。

“加钱？你个顶着失信印记的老赖，你卡里有一毛钱吗？”机器人极其鄙视地喷出一口黑烟，“在这里，星币就是废纸！想买这趟长途慢车的票，只有一种支付方式！”

小主，

机器人从栏杆底下抽出一张极其肮脏、甚至沾着血迹的羊皮纸价目表，拍在苏壮面前。

“由于绿皮火车需要极其庞大的人力来维持动力系统。所以，车票的售价是：【劳役】！”

“去地球的单程站票，每人需要在列车的锅炉房里，连续干满一万年的星际铲煤工！或者是提供三百斤的纯净绝望眼泪，作为引擎的冷却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