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们手里的高维等离子炮、身上的重型装甲，甚至连他们镶嵌在眼眶里的战术义眼，都在瞬间被剥夺，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十几个身高三米的壮汉，眨眼间就被扒得只剩下光秃秃的外星皮肤，在风中凌乱。

“跑！快跑！这地方中邪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黑道打手，此刻就像是见了猫的耗子，连滚带爬地朝着洞穴外面狂奔而去。

那个之前用鞭子抽苏壮的蜘蛛女，因为机械下半身也是黑金夫人的资产，直接被清算员当场拆除。她只能用上半身的两只手在地上绝望地爬行，一边爬一边惊恐地回头看苏壮，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终极恶魔。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垄断了整个万界次级债务交易中心的黑金夫人，她那如山般庞大的契约肉身，已经被彻底清算得干干净净。

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微弱灰色光芒的晶体。那是黑金夫人被榨干了所有资产后，仅存的一丝本源核心。这颗核心甚至连自主意识都快维持不住了，只能在地上微弱地闪烁，发出类似濒死昆虫的悲鸣。

危机解除。

苏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走过去，一脚踢开旁边的一块废铁，弯腰把那颗灰色晶体捡了起来，在手里掂了两下。

“系统，这玩意儿能卖钱吗？”

目标物品：破产的深渊母虫核心（极度贬值状态）。 当前估值：0.5个信用钢镚。建议宿主直接拿去打水漂，听个响。

“切，真穷。”苏壮随手把那颗曾经让无数星系闻风丧胆的核心塞进了自己内裤的边缘，跟之前骗来的十二个钢镚作伴。

做完这一切，苏壮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满地的狼藉，锁定在了洞穴入口处。

那里，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穿着优雅燕尾服的男子，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周围，绿色的数据代码还在如瀑布般流淌，仿佛刚才发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破产清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无聊的三流电影。

小主，

但苏壮敏锐地捕捉到，面具男周围的代码流动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这说明这个高高在上的收割者，此刻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老阴逼，看戏看够了吗？”

苏壮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他虽然只穿着一条海绵宝宝平角裤，身上还沾满了灰尘和机油，但此刻他的步伐却走出了地球首富六亲不认的嚣张气势。

他走到面具男面前两米处停下，微微扬起下巴，毫不退让地直视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纯白面具。

“按照我们地球人的规矩，对赌协议这种东西，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契约精神。现在，我不仅证明了那个‘房产证概念’是一文不值的垃圾，我甚至还用它直接搞破产了你们这个维度最大的催收头子。”

苏壮伸出右手，打了一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我赢了。现在，到了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面具男没有说话。 整个洞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黑市暴乱的嘈杂声。

面具男微微歪了歪头，纯白的面具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数据流光。他似乎在通过某种超维度的算法，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仅仅只有0.7级文明的低等生物。

“你利用了规则的盲区。”面具男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你先是用虚假的愿景诱导黑金夫人主动吞噬不良资产，触发了因果绑定的转移；然后，在面临物理毁灭时，又精准地抓住了破产清算期间的‘资产冻结’漏洞，利用金融法庭的强制力为你挡下了致命一击。”

面具男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类似赞赏的情绪。

“一环扣一环。极致的贪婪，极致的狡诈，以及对规则漏洞那近乎艺术般的敏锐嗅觉。地球人，你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商业互吹。你们高维资本家是不是都喜欢在结账的时候转移话题？”苏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旁边的空气。“第一，免除我身上那三千万个宇宙的坍缩熵值债务；第二，叫我一声苏总。痛快点，别磨叽。”

面具男看着苏壮。 足足过了十秒钟。

对于一个概念聚合体来说，十秒钟的运算量足以模拟几百万个星系的诞生与毁灭。在这十秒钟里，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运算的压力而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最终，面具男优雅地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如你所愿。”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苏壮的脑海中响起。

那种从他接手跨维大当铺开始，就一直死死压在灵魂深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恐怖重压，在这一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苏壮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得仿佛要飘起来。他从来没有觉得呼吸是如此的顺畅，甚至连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机油味，此刻闻起来都像是春天盛开的玫瑰花香。

流氓AI的界面立刻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烟花特效。

叮！ 债务清零确认！ 恭喜宿主！您目前名下的负债已成功转让/核销！ 当前个人资产状态：无债一身轻！（虽然你还是个穷光蛋，但至少不用去深渊挖煤了！）

“爽！”苏壮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这种感觉，简直比地球上那些苦哈哈的房奴终于还清了三十年房贷、拿到房产证原件的那一刻还要爽上一万倍！

“债务已经抹平。”面具男放下手，目光平静地看着正在狂喜的苏壮。

“还有呢？”苏壮停下动作，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犯贱模样。“我刚才好像还提了一个附加条件吧？怎么，堂堂收割者大人，该不会连一句场面话都拉不下脸来说吧？”

面具男没有发火。 对于他这种纯粹的法则化身来说，尊严这种属于碳基生物的无聊情绪，并不存在于他的底层代码中。他只遵循交易的公平。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燕尾服领结，然后双脚并拢，身体微微前倾，以一个极其标准、极其优雅的英式管家礼仪，对着只穿着内裤的苏壮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总。”

面具男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这一刻的画面，如果被拍下来发到宇宙暗网上，绝对能引起整个多元宇宙的疯狂震荡。一个令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终极资本巨兽，竟然对着一个犹如蝼蚁般的地球人低头称总。

“哈哈哈哈哈！”

苏壮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面具男的肩膀（虽然手感摸上去像是一块冰冷的合金）。

“懂事！我就喜欢你这种愿赌服输的性格。虽然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收割机器，但至少比地球上那些拖欠农民工工资、出了事就跑路的黑心包工头强多了。”

苏壮搓了搓手，心情大好。

“行了，既然账算清了，那咱们也就两清了。苏总我大度，就不留你吃晚饭了。麻烦你随便开个传送门，或者给我叫个星际滴滴，把我送回地球去。我明天还得去公司打卡呢，全勤奖不能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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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壮转过身，准备去废墟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穿的破布，总不能真的光着屁股回地球。

然而，面具男并没有像苏壮预期的那样化作代码消失。

他慢慢地直起身子，依然站在原地，那张纯白的面具正对着苏壮的背影。

“苏总。”面具男再次开口，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您可能对我们高维度的交易规则，还存在一些微小的认知偏差。”

苏壮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最讨厌这种“但是”、“不过”之类的转折词。每次听到，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