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物大概有两米高，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银色西装，脑袋像个倒三角的漏斗，没有眼睛和鼻子，只有一张长在脖子上的嘴。最显眼的是，它的胸前挂着一个明晃晃的工牌，手里还死死捏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公文包的东西。

“嘶——这这该死的重力，没法力护体摔得真疼。”那个外星生物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拍打着西装上的灰尘，嘴里骂骂咧咧。

当它抬起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时，似乎“看”到了正举着板砖的苏壮等人。

“咳咳。”外星生物立刻整理了一下领带，努力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用字正腔圆的声音大声说道：

“地球坐标经纬度xxx，标的物001号项目负责人苏壮，以及本项目的附属安保资产‘九头神兽’，还有非法滞留人员若干。你们好。我是终极甲方资产保全管理处的C级催收专员，工号9527。由于你们的系统刚刚发生了非法篡改，导致我司自动执行的保全程序被迫中断。”

工号9527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生硬和嚣张：“但请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我司的债务是不可逃避的！现在，我代表终极甲方，正式向你们下达最后通牒。立刻交出八百亿吨造化息壤，并由苏壮本人签署《诸天自愿卖身清算协议》。否则，我将采取强制的物理没收手段！”

空气凝固了。

苏壮看了看这个外星催收员，又看了看天上那艘已经彻底死机的飞船，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板砖。

“你……采取强制的物理没收手段？”苏壮试探性地问。

“没错！”9527傲慢地扬起下巴（如果那个漏斗算是下巴的话），“不要以为断了网你们就能赖账！我们催收部的人，接受过最严苛的肉搏训练，对付你们这些……”

话音未落，苏壮手里的板砖已经化作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拍在了9527那个倒三角的脑袋上。

“啪！”

一声脆响，板砖碎成了两半。9527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吧唧”一下趴在了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就这？肉搏训练？”苏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脸不可思议。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九头老祖和玉帝：“老祖宗，老玉，这外星人是不是脑子有坑？没法力了，没武器了，孤身一人跳进咱们的包围圈，还敢这么嚣张？”

九头老祖虽然法力全失，但庞大的体型还在。它轰隆隆地走过去，用一根脚趾头戳了戳地上抽搐的9527，冷哼了一声：“哼，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底层的狗腿子。苏老板，你别脏了手，让我一脚踩死他，算是收点被坑了十万年的利息！”

说着，九头老祖抬起那堪比泥头车的巨大脚掌，就要往下踩。

“等等！”

原本趴在地上的9527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一个熟练的懒驴打滚躲开了致命一击。他双手护头，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堆快递箱后面，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凄厉的惨叫：

小主，

“别踩！别踩！打人犯法啊！哎哟喂，我就是个打工的，你们为难我干什么！”

苏壮一抬手，拦住了还想追击的九头老祖。他饶有兴致地走到那堆快递箱前，蹲下身，看着瑟瑟发抖的外星催收员，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职业的、属于地球黑心老板的微笑。

“打工的？早说嘛，大家都是社畜，何必一上来就舞刀弄枪的。”苏壮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兄弟，一个月拿多少钱啊？拼什么命啊？”

9527愣住了。那张漏斗脸上虽然没有眼睛，但苏壮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散发出了一阵极其委屈的情绪波动。

“底薪……底薪三千仙玉，提成千分之零点一。”9527缩在角落里，声音闷闷的，“而且这个月因为你们地球这个烂摊子，我的全勤奖已经没了……”

“啧啧啧。”苏壮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三千仙玉？连凌霄宝殿旁边的一平米厕所都买不起啊！你看你，为了这么点钱，跨星系出差，还没加班费。现在飞船还断电了，你这算不算是工伤都没人给你作证。你觉得你在这里装大尾巴狼，甲方老板会心疼你吗？”

“不……不会。”9527的声音更低落了，“他们只会扣我的绩效。刚才系统一断开，主服务器自动把责任推到了我头上，说我‘未能妥善应对突发情况’，已经把我的评级降到了D级……”

“这不就结了！”苏壮一拍大腿，直接在9527旁边坐了下来，哥俩好似的搂住了对方的肩膀，“兄弟，你被职场PUA了啊！你想想，他们派你来收这八百亿吨的账。这账要是收回去了，大头是老板的，你也就拿点塞牙缝的提成。这账要是收不回去，锅全是你的。现在更是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个断水断电的破地方，这是把你当耗材了啊！”

9527显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地球级别的“职场毒鸡汤”洗礼。它的防线在苏壮连珠炮似的忽悠下，开始迅速崩溃。

“那……那我能怎么办？”9527委屈地吸了吸嘴（权当是吸鼻子了），“我签了竞业协议，如果辞职或者任务失败，要赔违约金的。我不仅还不清这笔违约金，我甚至还要背上失信执行人的黑锅。”

“哎！这你就外行了！”苏壮眼中精光一闪，开始了他的反向输出，“兄弟，你今天算是遇到贵人了。我苏壮，地球首席烂账处理专家，专业对付各种霸王条款。我问你，你们刚才说要强制保全，有合法手续吗？”

“有啊。”9527赶紧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大叠厚厚的金属契约，上面闪烁着神秘的符文，“这是《宇宙级资产抵押合同》，还有《跨星系催收授权书》……”

苏壮一把将那些合同夺了过来，看都不看，直接往地上一扔。

“少给我来这套！”苏壮指着地上的合同，义正辞严地说道，“我问你，你跨区催收，有没有在当地城管大队或者街道办备案？你刚才天上那个大炮口对着我们，算不算暴力恐吓？你下来催债，录音笔开了吗？执法记录仪带了吗？最关键的是，你刚才进我们大门，扫场所码了吗？！”

9527被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名词直接干懵了：“备……备案？场所码？我们终极甲方的规矩就是规矩，不需要这些……”

“放屁！”苏壮猛地站起来，指着9527的漏斗脑袋大骂，“你这是黑恶势力！你这是非法讨债！你信不信我直接打315投诉你？信不信我发短视频曝光你，让你们终极甲方上热搜，股票直接跌停？！”

9527被苏壮的气势彻底镇住了，吓得连连摆手：“别别别！大哥，我错了，我不催了还不行吗？你把合同还我，我这就走，我走着回公司……”

“走？你想走去哪？”苏壮冷笑一声，“你飞船都抛锚在我们院子里了，占了我们的消防通道，停车费算谁的？你刚才一出来就砸坏了我们好几个快递箱，这可是要发往西天极乐世界的贵重物品，赔偿金算谁的？”

“啊？”9527彻底傻了，“我……我没钱赔啊……”

“没钱赔？好办啊。”苏壮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肉偿。”

“什么？！”9527吓得双手抱胸，猛地往后缩去，“我虽然长得不像人，但我也是有尊严的！我不卖身！”

“你想得美！你这长相去会所都没人点你！”苏壮一巴掌拍在9527的脑袋上，“我是说，你要拿你们公司的资产来抵债！”

苏壮转身，指了指天上那艘巨大的催收飞船，对身后的哪吒等员工大喊：“兄弟们，干活了！把这铁疙瘩给我拽下来！天上掉下个大货车，这不正是咱们物流园现在最缺的运输工具吗？”

哪吒一听，眼睛都亮了，踩着没了火的风火轮，带着几个散仙就冲着飞船跑了过去：“老板英明！这玩意儿虽然没电了，但看着挺结实，拆了卖废铁也能换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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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这样！”9527急了，扑上来抱住苏壮的腿，“那飞船是公司的固定资产，你们这是抢劫！”

“抢劫？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抢劫呢？”苏壮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份金属合同，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原本他只是想装个腔作势，但随着他仔细阅读合同上的条款，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老祖宗，你过来看看这个。”苏壮把合同递给凑过来的九头老祖。

九头老祖的一个龙头凑了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字太小，看不清。上面写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