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签”了。

但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他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是骑着电驴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自由穿梭，是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煎饼果子的自在，是接到客户感谢短信时那点小小的成就感，是……那种无人管束，天地之大任我行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着李清河那双隐藏在镜片后、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签了这个，我还能送外卖吗？”

李清河脸上的完美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显然没料到陈凡会问这个。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理论上，不违反规定。但陈先生，您一旦入职，将会承担相应的职责和任务，恐怕没有太多……业余时间。而且，作为收容所的正式成员，您的行为需要符合规范，接受统一管理和调度。”

懂了。就是虽然不禁止，但你会很忙，而且不能像现在这样，想接单就接单，想用筋斗云飙车就用筋斗云飙车。得守规矩，得打报告，得听指挥。

陈凡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自己穿着板正的中山装，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出门执行任务还要先填申请表的日子。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这和孙悟空当年被招安上天，封了个“弼马温”，有什么区别？名头是好听了，待遇也上去了，可那身不由己的滋味……

他陈凡骨子里，还是那个喜欢跑单、喜欢自由、受不了太多条条框框的外卖员。神通力量是意外之喜，但他不想因为这力量，就把自己塞进另一个精致的“笼子”里。

“李干事，”陈凡把那份沉甸甸的合同递了回去，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您这条件，说实话，真让人流口水。但我这人吧，野惯了，受不了朝九晚五……哦不对，你们这行估计是朝九晚九，还随时加班。让我坐办公室，比让我跟十个猪妖打架还难受。”

他拍了拍自己小电驴的后座：“我还是觉得，这个‘坐骑’比较适合我。风吹日晒是辛苦了点，但心里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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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河看着被递回来的合同，眼神复杂。他接触过很多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有的贪婪，有的狂妄，有的怯懦，但像陈凡这样，面对如此优厚的条件，却因为“想送外卖”而拒绝的，绝对是头一个。

“陈先生，您不再考虑一下？这份合同代表的不仅仅是待遇，更是一种责任和归属。”李清河试图做最后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