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猛地松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热。她转头看向顾晏辰,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不需要过多言语,彼此都懂对方的坚持与不易,这种默契,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
离开工坊时,雨势渐小。顾晏辰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自然地走到林砚身边,将伞的大半都倾向她那边。他的指尖握着伞柄,指节分明,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打湿了他风衣的肩头,却丝毫没有挪动伞的位置。
“刚才在里面,你其实已经快说服钱阿姨了。” 顾晏辰的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低沉,“你提到年轻人时,眼里的光很打动人。”
林砚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他。伞下的空间不大,两人离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让人莫名安心。“是你找的扇套起了关键作用。” 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脚下的青石板路,“你怎么知道钱阿姨会喜欢这个?”
“之前跟你聊项目时,你提过钱阿姨一直在搜集祖辈的缂丝技法资料,尤其是‘双经双纬’缂法。” 顾晏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记下来的小事,“我托古籍收藏家朋友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件保存完整的扇套。”
林砚心里一暖。她不过是闲聊时提过一句,自己都快忘了,顾晏辰却记在心里,还花了这么多心思。这种不动声色的细致,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更让人心动。“谢谢你。”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顾晏辰转头看她,眼底映着雨丝的微光,“而且,我相信你的判断。你对非遗的感情,不是装出来的,钱阿姨能感受到,我也能感受到。”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林砚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她抬眼,恰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而温和,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可,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坚持与脆弱。林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走到民宿门口时,雨已经停了。顾晏辰收起伞,抖落上面的水珠:“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要和施工队对接体验馆的装修细节,我已经让助理把图纸发到你邮箱了,有问题我们随时沟通。”
“好。” 林砚点头,正要转身进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肩头的衣服湿了,要不要进去喝杯热水,换件衣服?”
顾晏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用麻烦了,我住隔壁,回去换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也别熬太晚,图纸不用急着看,明天早上我们一起过。”
林砚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风衣的肩头还带着湿润的痕迹,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她回到房间,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了顾晏辰发来的图纸。附件里除了详细的装修方案,还有一个单独的文档,里面标注着几个她可能忽略的细节:体验馆的展示柜高度要适配缂丝作品的尺寸,创新工作室的采光要符合手绘需求,甚至连茶水间的位置都考虑到了传承人的休息习惯。
这些细致入微的标注,让林砚想起之前的无数个瞬间:西上月小镇开业时,他默默安排人在体验区准备了防滑垫;品牌评估时,他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她的 “慢投入” 辩护;高校合作洽谈时,他提前整理好政策支持文件。他总是这样,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为她扫清障碍,却从不邀功。
林砚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标注,心里渐渐清晰起来。她对顾晏辰的感情,早已不只是合作伙伴的欣赏。她欣赏他的商业格局,更动容于他的温柔细致;她敬佩他的处事能力,更依赖他的默默支持。只是,她一直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表露 —— 她怕这份感情会影响合作,更怕自己的世界与他的世界差距太大。
第二天一早,林砚和顾晏辰在民宿的餐厅碰面。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简单的手表,少了几分商场上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润。看到林砚,他笑着递过一杯热豆浆:“刚买的,还热着。”
“谢谢。” 林砚接过豆浆,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图纸我看了,你标注的细节很到位,尤其是展示柜的尺寸,我确实没考虑到。”
“缂丝作品大多是卷轴式的,展示柜太高或太低都会影响观赏效果。” 顾晏辰一边搅拌着面前的粥,一边说,“钱阿姨的传统作品要重点保护,所以展示区的恒温恒湿系统必须单独设置,和创新工作室分开,避免手绘颜料的气味影响作品。”
林砚点点头,心里愈发佩服。他不仅懂商业,更懂非遗,这种尊重与理解,是很多合作伙伴都做不到的。“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 林砚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轻,“你做文旅项目,总能在商业利益和文化传承之间找到平衡,这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