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着包容一切、不断变化的漆黑液体汇集成了一汪黑水。漆黑的爪子从这摊液体里面伸出，旋即拖拽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本应该被斩断脖子，尸首分离的红龙再度爬了起来。

他脖颈原来的伤口处被填满了泛黄的纸张，这些纸张还在燃烧，甚至依稀可以看到上面书写着某种炼狱语。他的鳞片似乎不再亮晶晶，而是如同被熔岩烟熏火燎一般，暗淡粗糙，而且染上了漆黑。

之前缠绕在这头红龙脑袋上的棘刺消失了，露出了他本来的鳞片。

原本蜿蜒向后的龙角此刻多出了一对朝上顶起的小犄角，不过这比起他的整个外貌而言，算得上不起眼的变化。

变化最大的是这头红龙居然后退站立了起来，如同龙裔一般。

说是龙，那明显更加变短的四肢看起来就像是龙裔。

说是龙裔，那如同深渊里面爬出来的样子明明是恶魔。

说是恶魔，唔，确实很像是恶魔。

到底是恶魔龙，还是龙恶魔，这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卓耿之前的预感果然没错，杀掉这头红龙之后会有很麻烦的情况发生。

他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危及生命的危险感知是多少年前了？

无法掩盖的硫磺味、象征着炼狱的邪恶灵光，卓耿鼻翼翕动嗅了嗅。他曾经见过类似的生物，卓耿背后的一道巨大疤痕便是由此而来。

那摊液体很快归于虚幻消融不见，周围的光线似乎更加暗淡了一点。

“哟，好久不见。”

一点也没有问候的和煦，因为这是来索命的恶咒。

彷佛由许多个声音重重叠叠融合而成，但是主体的音色依旧是伯特里安。

一般来说，如果死去的灵魂没有去往信仰之神的神国，而是落入第一层地狱里。灵魂会被转化成最低级的恶魔，也就是劣魔。大魔鬼的恩赐强行将死掉的红龙转化成龙与魔鬼的融合产物。

卓耿并非第一次遇见来自地狱的生物，魔鬼勾引类人生物的灵魂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他不算漫长的生命中就遇到过不下两次魔鬼引诱族人之事，最终那些被诱惑的人马获得了力量变成了恶魔。

他背后有一道伤疤就是在当时斩杀恶魔所得来的，卓耿脑海中浮现出伤口无法止血的情景，这些生物的爪子有非常恶毒的效果。

卓耿马腿肌肉紧绷，他对眼前的生物不敢掉以轻心，现在最好的办法是集结大军以人海战术耗光恶魔龙的精力，接下来自己还需要对抗恶龙堡垒的成年巨龙，可不能过多的损耗在这里，

“我认为，高贵的龙是不会和魔鬼这种下流生物做交易的。小龙，我收回之前对你赴死的敬意。”

“那没办法，不用白不用，不然我不是白死了？”恶魔龙伯特里安张开双翼，展露出如同破烂抹布一般的翼膜。

“而且，我如果今天不杀掉你。以后你要是哪天把我的同伴们串起来当龙肉串烤，那就不太好了。”

这就是传奇的感觉吗？

呼吸好像变得比施法还要更简单了。

此时此刻伯特里安只觉得自己的脑瓜无限灵光，所有的苦痛，所有的疯狂好像都不复存在。在想明白了还能做到到什么事情之后，这头不知道是龙还是恶魔的生物笑了起来。

毫无预兆的，恶魔龙动了！伯特里安没有咆哮，他四爪着地，朝着卓耿发动龙车，犁了过来。

“嗷！人马之王！你今天必死！”

早就蓄势待发的卓耿低喝一声，长枪被他挥出一道锋芒，同时侧身闪开这毫无章法的扑击。枪尖劈在伯特里安的前肢上，不过显然传奇级别的力量同时也极大程度的加强了他的防御。

龙鳞碎裂，并没有被斩断关节。

“哈哈！这就是传奇的力量啊！你怎么不像刚才那么威风了？”伯特里安一边狂乱的对着卓耿发动攻击。抓拍咬打，如同他幼龙期在中庭角斗。

卓耿被动防御，枪势一转横扫近身格挡攻击。枪尖撞上爪子，叮叮叮的声音如同雨点拍打在玻璃上一般。伤疤是战士的荣誉，不过前提是胜利。恶魔的爪子有多痛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