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右耳上的三枚银环,小声嘀咕:“这趟怕是不好拿工资了……”
沈无惑走在前面,灰色唐装的下摆被风吹起一角,手插在袖子里,捏着那串刚找回的铜钱。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路过街角垃圾桶时,她忽然停下。
阿星差点撞上她:“咋了师父?”
她没回答,只是盯着垃圾桶侧面。
那里贴着一张新海报,边缘没粘牢,被风吹得轻轻抖。海报上写着“阴阳公园·福泽子孙”,下面是园林效果图,假山、流水、石桥,看起来挺好看。
但在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喷泉池每日午夜开启,祈运纳财,限时体验。
她看了两秒,冷笑一声:“午夜开?你是怕活人睡得太安稳是吧?”
阿星凑过去看,脸色变了:“这时间……不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吗?搞这种东西,谁来谁倒霉。”
“所以才要我们去。”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有人想玩大的,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阿星挠头:“可咱就两个人,连工具都没带。”
“工具重要吗?”她淡淡地说,“脑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破阵真的靠‘震’卦就行?”
“理论上可以。”她脚步没停,“实际上嘛——”
她顿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那三枚铜钱,在掌心轻轻一搓。
铜钱翻了个面,背面朝上,“无”字清清楚楚。
她笑了笑:“要看它给不给我面子。”
风更大了,吹得衣服哗哗响。远处城市的灯光一闪一闪,像许多不肯闭上的眼睛。
阿星赶紧几步,跟上她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深夜的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命馆门口,盲女还站在原地,没动。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胸前的衣服——那里原本藏着半块玉佩的地方,现在已经空了。
她闭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说了句没人听清的话。
然后她转身走到书架前,伸手拿下《青囊经》,轻轻合上。
书页之间,夹着一片干枯的玉兰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