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则让老陈借着采购的名义,将一批基础的、如万用表、焊锡、品质较好的导线、几盏低功耗高亮度的LED灯珠等物品,混在其他杂物里,带回了仓库。
他没有亲自再去那个地下室,而是选择了一个夜晚,让身手最灵活、也最不起眼的小玲,带着一个装着这些工具和零件的小包,悄悄放在了那栋半塌图书馆的入口处,一个约定的、不起眼的石缝里。里面附了一张简单的字条,只有两个字:“回礼。”
这是一种无声的试探,也是一种善意的表达。
两天后的夜晚,阿杰再次来到图书馆附近,发现石缝里的包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捆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手抄的笔记。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简图,记录着兴阳市部分区域地下管道的分布和现状,以及几处已知的、永恒之光监控力场的薄弱点。
这份“回礼”的价值,远超阿杰送出的那些工具。这不仅仅是知识,更是某种程度上的信任背书。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个同样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团体之间,悄然建立。
与此同时,林欣那边也有了进展。
她并未频繁露面,多数时间留在仓库顶层一个收拾出来的安静房间里,看似休息,实则她的感知早已如同无形的风,悄然覆盖着仓库周边的大片区域。
风带来了声音,带来了气味,也带来了信息。
她“听”到了隔壁棚户区两个妇人为了一点点合成糊糊的争吵,听到了流浪汉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也听到了几个半大孩子模仿永恒军士兵走正步、并低声咒骂他们是铁皮杂种的童言。
这些零碎的信息经过她敏锐的头脑筛选和整理,逐渐拼凑出外城更真实的一面:资源的极度匮乏导致的人性扭曲,对永恒之光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憎恨,以及在绝望中依然顽强生存的、微小而琐碎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她通过风的流动,捕捉到了几条相对清晰的“信息流”。那是几个在不同棚户区之间流动的小商贩和消息灵通的拾荒者,他们如同人体血管中的血小板,维系着底层信息的微弱流通。林欣没有直接接触他们,而是记下了他们的活动规律和经常聚集的地点。
这天下午,她将一份简单勾勒的信息图交给了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