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青鸾」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厉色。
「我胡说?」萧绝癫狂地大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为什么要胡说?!我母妃……我母妃就是当年的知情人之一!是胤惠帝的妃子!她亲眼见过那个北狄王女入宫!亲眼见过胤惠帝是如何痴迷那个贱人!也是她……告诉我,冷焰的眉眼,像极了那个早死的惠妃!」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变得空洞而痛苦,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呜咽:「惠妃……她不是自缢的……是胤惠帝……是那个老匹夫赐的鸩酒!就因为……就因为她和北狄有牵连,就因为她在宫里护着那个北狄王女……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好……」
「青鸾」站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萧绝的话,如同无数碎片,在她脑中疯狂碰撞、组合。陛下与惠妃相似的容貌……先帝对北狄异常的态度……某些尘封的宫闱秘辛……似乎都在隐隐印证着这个疯狂的说法!
如果……如果陛下真的是胤惠帝的血脉,那她颠覆胤朝的行为……这……
她不敢再想下去。
必须立刻核实!必须在消息泄露之前,掌控一切!
「青鸾」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重新变得冰冷锐利,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直刺萧绝:「这些话,你还对谁说过?」
萧绝被她那杀气凛然的目光刺得一哆嗦,从癫狂的倾诉中清醒了几分,随即又强撑着冷笑道:「怎么?怕了?想杀我灭口?朕告诉你……若朕死了,这个秘密,自然会有人公诸于天下!到时候……我看冷焰还如何坐稳她那偷来的江山!」
他在试探,也是在威胁。
「青鸾」没有再理会他的威胁。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至少是部分信息,以及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秘密。
她深深地看了萧绝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化为一句冰冷的警告:「管好你的嘴。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镜宫深处的黑暗中,只留下萧绝一个人,对着无数面镜子里自己疯狂而苍白的倒影,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的低笑声。
……
「青鸾」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密道返回太极殿。
她的心绪依旧无法平静。萧绝透露的秘密太过震撼,她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立刻采取行动。
当她再次出现在内殿时,福顺和宫娥如同看到了救星。
「‘青鸾’大人!您可回来了!」福顺急声道,「陛下……陛下刚才又吐了一次血,颜色更暗了!」
「青鸾」心头一紧,快步走到榻前。只见冷焰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唇色泛着不祥的紫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立刻再次搭上冷焰的腕脉,脉象比之前更加凶险,毒素已然深入脏腑!
「不能再等了。」「青鸾」沉声道,立刻取出金针,施展更激进的手法,护住冷焰的心脉要害,同时将自身精纯的内力,小心翼翼渡入冷焰体内,助她对抗毒素。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这只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
「福公公,」「青鸾」转向福顺,语气凝重,「你立刻想办法,秘密将太医署副署正王大人请来。记住,要绝对隐秘,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张署正!」
王副署正医术高明,且背景相对干净,是眼下相对可靠的人选。
「是!老奴这就去办!」福顺应声,匆匆离去。
「青鸾」又对心腹宫娥吩咐道:「看好陛下,有任何变化,立刻通过密道通知我。」
「奴婢明白。」
安排妥当后,「青鸾」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眼神锐利如鹰。
萧绝的话,像一颗毒种,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陛下的身世……定北侯的死……观星阁令牌……张之谦……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可能给萧绝提供毒药和帮助的神秘人……
这一切,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串联着。
当务之急,是救陛下。但萧绝咬死不交出解药,只能从其他方面突破。
张之谦!他是关键!
「青鸾」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再次融入黑暗。她必须立刻去“拜访”这位太医署正,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撬开他的嘴,拿到解药的线索,或者……配方!
同时,陛下身世的秘密,也必须立刻着手调查、核实。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引发的动荡将远超萧绝的毒计!
夜色深沉,雪落无声。
然而,在这座看似平静的皇城之下,暗流已然汹涌澎湃。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江山、关乎真相的风暴,正以太极殿和镜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