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更奇，本是商贾之女，嫁人后夫家败落，她便重操旧业，从一间绸缎铺做起，十年间商号开遍江南，还建了女子善堂，收留孤寡。”

沈清漪娓娓道来，眼中闪着光：“这些女子，史书上不过寥寥几笔，可细看她们做的事，哪一件不是顶天立地？映棠，你排的戏若能让这些女子的故事流传开来，便是功德一件。”

林映棠摩挲着书卷泛黄的边缘，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穿越至今，她一直有种孤独感——仿佛自己是这世间唯一的异类，在走一条无人理解的路。可这些书卷里的女子，这些在历史尘埃中依然闪着光的名字，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沈姐姐，”她抬起头，眼眶微热，“谢谢你。”

“谢什么。”沈清漪摆摆手，神色却认真起来，“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你可知为何这些女子的故事，流传下来的这么少？”

林映棠一怔。

“因为有人不想让她们流传。”沈清漪压低声音，“我抄录这些时，发现许多传记都有残缺，关键处往往被虫蛀或污损。起初以为是年代久远，后来对比不同版本才发现——那些残缺的地方，大多记载着这些女子如何突破礼教束缚，如何与男子争锋，如何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她抽出一卷《柳氏商经》：“比如这里，原本记载柳氏如何在商会中舌战群商，最终夺得江南绸缎定价权。可流传最广的版本里，这段被删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她‘相夫教子、乐善好施’。”

林映棠心头发冷：“是故意的？”

“十之八九。”沈清漪将书卷收起，“所以映棠，你要排这些戏，要讲这些故事，须得做好准备——会有人来阻挠，会有人说你‘牝鸡司晨’，会说你不守妇道。这可比得罪太子更麻烦，因为得罪的是整个世俗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