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足够让“觉醒”的种子生根发芽。
但现在——
维塔利眯起眼睛,盯着远处那片翻涌的云层。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鸟。不是飞机。是——
黑点。
密密麻麻的黑点,从云层中穿透出来,像一群不顾一切的飞蛾。
跳伞者。
有人在平流层盲跳。
维塔利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样的疯子,才会在这样的天气里跳伞?这根本不是救援,这是自杀!
但那些黑点越来越多。他们穿过暴雨,穿过电磁云,穿过雷电,一个接一个地坠向地面。有些人被雷电击中,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火光;有些人被狂风卷走,偏离了方向,消失在远方;有些人安全落地,在地面上翻滚几圈,然后爬起来,开始行动。
一百二十个人跳下。
七十三个人成功着陆。
五十三个人在着陆时受伤,轻的骨折,重的昏迷。但那些还能动的,立刻开始行动。他们从废墟中挖出信号弹,点燃,照亮周围。他们用身体组成人链,传递物资,清理障碍。他们用最简陋的工具,在这片被摧毁的土地上,硬生生开辟出一个临时降落区。
更多的黑点开始从云层中落下。
这次是阿斯塔特。
跳跃背包加上动力甲的重量让他们的降落更加危险,但也让他们的力量更加可怕。他们像陨石一样砸向地面,砸穿废墟,砸开通道,然后站起来,开始清理更大的障碍。
维塔利看着这一切,嘴唇微微颤抖。
太快了。
太快了。
第一批救援落地,距离灾难爆发,不到三个小时。
塔兰城的东区,洪水还没有完全退去。
一队阿斯塔特正在这里搜救被困的居民。他们的动力甲在暴雨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肩甲上帝国使徒的徽记已经被泥水糊得看不清了。但他们不在乎。
“前方有人!”
带队的士官指向一处被洪水包围的屋顶。那里挤着十几个人,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婴儿的母亲。洪水还在上涨,屋顶随时可能塌陷。
但通往那里的路已经被水淹没。水很深,淹没了原本的街道,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架桥。”
命令简单而直接。四名阿斯塔特同时迈步,跳进洪水中。水没过了他们的腰,没过了胸口,最后几乎要淹没头盔。但他们站稳了。
他们从废墟中找来了几块厚木板,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头搭在对面的屋顶边缘。
一座简陋的、由阿斯塔特的身体作为支柱的桥。
“快!过去!”
灾民们看着这座桥,看着桥下那些几乎被洪水淹没的巨人,却迟迟不敢迈步。
这是神子的子嗣啊。是那些在传说中战无不胜、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能让他们做这种事?怎么能让自己踩着他们过去?
一个老人颤抖着开口:“大人……使不得……这……”
带队的士官站在最深处,水已经淹到了他的下颌。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犹豫的灾民。暴雨打在他的头盔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晰而坚定:
“我们并无不同。”
老人的身体一颤。
“我们也是矿工和农民的孩子,神子的子嗣,使命就是保卫神子的人民。你们活,我们才算活。快过去!”
老人咬了咬牙,第一个踏上木板。
他的脚踩在阿斯塔特的肩膀上,感受着那坚硬的动力甲传来的温度。他不敢用力,几乎是飘过去的。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孩子们被抱着传过去,婴儿被举着递过去。
当最后一个人终于踏上对面的屋顶时,四名阿斯塔特才从洪水中爬出来。
“下一个区域!”
他们转身,消失在暴雨中。
小主,
那个老人站在屋顶上,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而维塔利看到了那座桥。
他从望远镜里看到了那些阿斯塔特站在洪水中,用自己的身体撑起木板,让那些瑟瑟发抖的灾民一个一个走过去。他看到了那个老人过桥时的犹豫,看到了那些阿斯塔特泡在水里的身躯,看到了最后一个人安全到达后,他们默默离开的背影。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帝国。
这些人在做什么?
他们在拼命。
在根本不可能的条件下跳伞,在九死一生的环境里救人,在洪水中站成一排给人当桥,在暴雨中一个一个地把废墟里的人刨出来。
这是为什么?
维塔利想起了那些在其他世界见过的帝国军队。他们趾高气扬,他们冷酷无情,他们把凡人当消耗品,他们用爆弹和火焰喷射器维持秩序。
但这里——
这里不一样。
“老大!”
副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维塔利转过身,看到副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们……他们上来了!”
维塔利猛地看向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