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大刘才打着哈哈说:“好啊,挺好的!阿娟……哦不,王主管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能干着呢,领导都器重她。”
“王主管?”德阳的心沉了下去。
“是啊,你还不知道?嫂子前阵子升了仓库副主管了,我们都该叫她王主管了。”大刘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德阳哥,你这老公当得可不够称职啊,这么大的喜事都不清楚?”
德阳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隔空抽了一巴掌。他强压着怒火,含糊道:“知道,哪能不知道!就是问问她最近忙不忙。行了,你忙吧,挂了。”
不等大刘回应,德阳就掐断了电话。确认了,秋子说的是真的。阿娟,他的老婆,真的当上了副主管,而且瞒着他。
一种巨大的失控感攫住了他。这个女人,还是那个当初从农村出来,怯生生跟在他身后,需要他庇护的阿娟吗?她翅膀硬了,是不是就要飞走了?上次酒驾被抓,她来保他时那失望又冰冷的眼神,他至今记忆犹新。难道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在心里盘算着离开?
他心烦意乱,一下午都心不在焉,差点从高处滑下来,被手下工人提醒了好几回。好不容易熬到收工,他连澡都没洗,带着一身汗臭和烟味回到了家。
所谓的家,是城乡结合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两室一厅。屋里乱糟糟的,沙发上堆着没洗的衣服,厨房的水池里还有昨天的碗筷。阿娟不在,这个家就失去了收拾的动力,也失去了烟火气。
他瘫在沙发上,又点起一支烟,在缭绕的烟雾中,拨通了阿娟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阿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厂里。
“我。”德阳闷声应道,“快一个月没见了,这周末回来吧?”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更像是命令。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传来阿娟平静无波的声音:“看情况吧,这周仓库要盘点,可能走不开。”
德阳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但他强行忍住:“盘点也得休息!家里都成猪窝了!必须回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阿娟沉默了一下,似乎叹了口气:“……嗯,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德阳强调。
“知道了。”阿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德阳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感觉自己和阿娟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他说什么,她都应着,但那回应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煎熬了两天,到了周末,阿娟果然回来了。
她是周六下午到家的,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倦容,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她没怎么打扮,穿着普通的厂服外套和一条半旧的牛仔裤,但德阳却莫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是眼神里的那点东西?少了点以前的温顺,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沉静和疏离。
“回来了。”德阳坐在沙发上,没起身,眼睛盯着电视,故作漫不经心地打招呼。
“嗯。”阿娟应了一声,放下行李箱,开始习惯性地收拾屋子。她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抱进洗衣机,收拾了厨房的碗筷,又拿起拖把开始拖地。她忙碌的身影在德阳眼前晃来晃去,却始终没有主动跟他多说几句话。
德阳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他等着她主动开口,说说升职的事,说说这一个月在忙什么。可她就像个闷葫芦,一言不发。
晚上,阿娟简单做了两个菜。吃饭的时候,气氛依旧沉闷。德阳扒拉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吃完饭,阿娟去洗澡。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德阳坐立难安。他需要确认,确认这个女人还是他的,确认她还没有脱离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