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噬夜,兽香成灰。
宋宜君一袭绛红色的常服,坐在灯下,身影萧瑟。
钟离公瑜随着寒烟入内,看着眼前的身影,竟然觉得有些熟悉,他行了大礼。
宋宜君看了寒烟一眼:“给钟离大夫赐座。”
钟离大夫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殿中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
宋宜君这才缓缓开口:“天子的身子如何了?”
这一天赵栉都没有犯病,即使入夜之后也没有。其实,她有些看不懂赵栉,看起来所行毫无章法,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想让她住在福宁殿,还是想让她临朝?
若是前者,他搅和了这一通,虽然引得朝堂震荡,还受了太后的斥责,但是,他却如愿了。
不论过程如何,只要遂了自己的愿,那这事就是成了。
那么宋宜君会觉得赵栉太过聪明了,根本不像离魂恍惚之人,而且整整一日都不曾犯病。
钟离大夫早晚要为赵栉请脉,观今日之脉象,他也是一头雾水,在札子上写了一句。
‘药虽然停了,但是天子的郁结之气却在缓缓散去’。
寒烟接过札子递给宋宜君。
宋宜君看了一眼,面色凝重,她未入宫之时,赵栉的病情尚且可以控制。
但是现在自己入宫了,即便停了药,赵栉的郁结之气也还在缓缓散去,她不得不怀疑,这与自己有关。
所患病疾之人,会本能地靠近让自己舒服的人。
比如温柔的母亲,强大的父亲,他们会本能地寻找依靠,抚慰心灵。
只是自己与赵栉哪里有半分的关系?
赵栉的病症是赵乐初,而他抱着自己喊了好几次姑姑。
难不成自己与赵乐初还有什么关联?
简直莫名其妙。
“如此以往,天子寿数几何?”宋宜君问出了这句话,屋内龙烛一闪。
钟离公瑜伸出两根手指,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