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栉十分懊恼:”怪我,怪我,我想让你多尝尝我泡的茶,以后不会这样了。既然你睡不着,我陪你去赏月,可好。“
”不必了,钟离大夫给了我安神药,现下可以睡了。“
”好,那睡吧。“赵栉牵着宋宜君入了内室,抱着她安然入睡,不一会呼吸平稳,已然睡着了。
内寝烛火昏暗,宋宜君侧头看着他的眉眼。
眉目疏朗,面如银月,若不是幼时疾病缠身,这样的男子应该被天下女子所喜爱。
不对,即便现在,京都的贵女也很喜爱他。
容貌俊美,有天子之威。
与史书上记载的那位疯癫的、无才无德的帝王并不同。
因为患疾,他阳道不振,不通男女之事,心思纯良,抱着睡觉就真的只是睡觉。
或许在他以前的时光中,能安然入睡也是一种奢望吧。
离魂症,两个灵魂撕扯着身子,他也很疲惫吧。
所以,他无所顾忌,对这皇位并无半分的眷恋,他更愿意偏居一隅,夏日里乘凉,冬日里晒太阳,他只是被历史的洪流卷入其中的一粒尘埃。
却被后世骂了三百年。
那些后宫的佳丽,以及那些疯癫痴呆的子嗣,都是泼在他身上的污水。
而这样的人,只有两个月的寿数。
若他真的痊愈了,不短折而死,或许这帝位他也能坐得住。
可是,他马上就要死了。
三百年后的自己曾经也怨恨他,她穿越三百年的时光就是要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
可是真正的直面历史,才发现他是这样的一个人,江山从来不是他之所愿。
宋宜君心里只有深深的叹息,赵栉的怀抱很紧,紧得她的身上已经沁出了汗水,但他也不过是二十年前那个五岁的孩子,亲眼目睹自己最爱的姑姑惨死,而被永远地困在了那一天,终其一生不得解脱。
而现在,明明就要解脱了,他却活不了。
当真是造化弄人,不知向何处说理去。
宋宜君从他的面颊收回视线,想翻个身,却被人用力地箍着:”姑姑,不要走!“